放勋和叔北征幽都定冬(第3页)
他登上冰丘时,正赶上太阳短暂地露面,苍白的阳光洒在冰原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让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里建观象台,”
和叔望着太阳沉没的方向,玄圭在掌心微微颤动,“太阳从这里藏起,便从这里定北方。”
幽都的冰坚硬如铁,开采不易。
和叔让人用炭火烘烤冰层,再泼上冷水,利用热胀冷缩让冰面开裂,这样才能凿出巨大的冰砖。
他们将冰砖一块块垒砌在冰丘之上,每块砖的接缝处都浇上热水,水一冻结,冰砖便牢牢粘在一起,比石砌的还要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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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狩猎部落起初充满警惕。
他们骑着驯鹿,举着骨矛,在观象台附近徘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在警告闯入者。
和叔让人送去烤熟的肉干与温暖的兽皮,自己则坐在冰丘上,每日观测日影,用木炭在冰板上画出太阳的轨迹。
有次部落的孩子掉进冰窟,和叔纵身跃入冰水中救起孩子,冰水浸透了他的裘衣,冻得他嘴唇发紫,却让部落首领放下了敌意——他捧着一碗热鹿血,逼着和叔喝下去,然后对着和叔行了个冰原礼。
“我们跟着猎物走,”
首领用生硬的中原话解释,指着雪地上的足迹,“雪深了就往南,冰厚了就往北。”
和叔指着冰板上的日影图:“我能告诉你们,太阳何时藏得最久,何时会慢慢回来。
那时,你们的猎物最肥,储存的肉最不易坏,棉种也该准备着了。”
他让人取出棉种,在温泉附近开垦出一小块土地,演示如何用温泉水浇灌,“这东西,不怕冷,长出的絮能做衣裳,比兽皮还暖。”
观象台建成那日,和叔将北极圭立于台顶,玉圭与太阳沉没的方向严丝合缝。
他开始每日观测:正午记录太阳露面的时长,测量日影的长度,夜里则辨认玄武七宿的轨迹——斗、牛、女、虚、危、室、壁,像只龟蛇交缠的巨兽,伏在北方的天际。
他发现日影在渐渐变长,从冬至时的基准线开始,每日增加一分,像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拉长。
冰原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连温泉附近的草木都冻成了冰雕,晶莹剔透;蛰伏的熊在洞穴里发出沉闷的鼾声,整个冰原寂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轻响。
冬至前一日,和叔彻夜未眠。
他站在观象台上,见玄武七宿中的斗宿恰好升至天顶,像把银色的斗勺,悬在深邃的夜空中。
北极圭在寒夜里泛着冷光,与斗宿遥相呼应,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冰雪的对话。
次日正午,太阳如往常般短暂露面。
和叔盯着圭表的日影,看着它一点点拉长,最终与预先刻下的基准线重合——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他又望向天空,斗宿正悬在北方的天际,星光清冷如冰,与苍白的日轮遥遥相对,像在守护着漫长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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