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勋和叔北征幽都定冬
和叔北征,幽都定冬
平阳城的最后一片银杏叶飘落时,和叔的队伍已在北门外集结。
五百名士兵裹着厚厚的裘衣,甲胄上蒙着层细霜,三十辆雪橇在雪地上排开,像条银色的长龙。
雪橇上堆着鞣制好的兽皮、装满木炭的陶罐,还有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谷种——即使在极寒之地,也要让种子保持苏醒的力量。
风从北方卷来,带着碎冰碴,刮在脸上像细针扎,预告着前路的冰封雪冻。
羲和踏着薄雪而来,玄色裙裾上绣着玄武七宿的纹样,龟蛇交缠的图腾在雪光中若隐若现。
她手中的竹简用墨玉环束着,另有一枚玉圭躺在玄色绒盒里,玉质漆黑如墨,却隐隐透着温润的光,仿佛藏着一汪深潭。
“北方属水,主冬,”
她将竹简递与和叔,指尖触到他冻得发红的手,“玄武七宿隐没之地,万物蛰伏,寒气最盛,你要寻的幽都,是太阳吝啬停留的居所。”
和叔展开竹简,见上面用墨线勾勒着北方的冰原,最北端标注着“幽都”
二字,旁边画着斗宿悬于夜空的图案。
“太阳吝啬停留之所?”
他呵出一团白气,看着水汽在竹简上凝成细珠——这是临行前羲和特意嘱咐的,北方的寒冷会让墨迹冻结,需时时用体温焐着。
“日照最短处,”
羲和打开绒盒,玄圭在雪光中泛着暗哑的光泽,“冬至那日,太阳只会在天空停留片刻,日影长度达全年之最,如同一根丈量黑夜的标尺。”
她指尖抚过圭上的水纹,“此乃北极圭,可助你辨识方位,若遇酷寒侵体,贴身佩戴能聚气御寒。
北方的雪能埋掉驼队,风能冻裂岩石,切记每逢亥时便扎营取暖,莫要与天争时。”
和叔将玄圭揣进贴肉的衣襟,玉质的微凉被体温渐渐焐热,像块沉默的暖石。
他望向北方天际,那里的云层低得压在树梢上,铅灰色的云团里仿佛藏着无尽的风雪。
“臣定能测得冬至,让北地百姓知蛰伏、懂御寒。”
他躬身行礼时,腰间的铜铃被寒风撞响,声音沉闷如远钟。
放勋的送行仪式简单却厚重。
老帝王亲手为和叔披上件紫貂斗篷,斗篷的毛领上还沾着晨霜。
“朕让人备了五十车木炭,”
他拍了拍雪橇上的陶罐,“每车都标了记号,烧完一车再拆另一车。
北方的寒不是中原的冷,冻坏了骨头,神仙也难医。”
他又指了指随行的几位冰原向导,“他们祖祖辈辈在雪地里讨生活,看雪色便知风何时来,跟着他们走,错不了。”
和叔望着那些向导——他们裹着熊皮,脸上刻着风霜的沟壑,手里握着铜制的冰镐,镐尖在雪地上划出清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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