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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勋丹陵春深(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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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曹州地界时,天色忽然转阴。

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漫过整个天空,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在路边的茅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放勋一行人正欲找处避雨,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争吵声,夹杂着妇人的啼哭,穿过雨幕清晰地传来。

他拨开挡路的芦苇,只见一片被烧毁的村落前,两方人马正持着木棍对峙。

左边的人身着麻布短打,额间系着红色的布条;右边的人则裹着兽皮,手里攥着磨得锋利的石斧。

他们中间的空地上,躺着几具盖着草席的尸体,旁边缩着一群老弱妇孺,抱着膝盖在雨里瑟瑟发抖。

住手!

放勋大喊着冲上前,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袍,却丝毫不减其气势。

两方人马见有人闯入,都愣住了,为首的两个壮汉同时转头看来,目光里带着警惕与敌意。

你是何人?敢管我有娀氏与有虞氏的事?红布条首领厉声喝问,手里的木棍重重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放勋抹去脸上的雨水,目光扫过那些缩在角落的孩童,声音沉稳如磐石: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手里的家伙,本应去劈柴耕田,为何要对着自己的同胞?他指着那些草席,这些死者,难道不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乡邻?

兽皮首领往前一步,胸膛上的刀疤在雨里更显狰狞:他夺我水源,烧我房屋,难道不该偿命?

水源?放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有股溪流正从石缝里涌出,水流虽细,却清澈见底,这水是天地所生,本就该滋养两岸生民,何时成了某一家的私产?他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水,任由冰凉的液体从指缝漏下,你们看这水,它从不问饮者是有娀氏还是有虞氏,为何你们偏要为它动刀兵?

红布条首领闷哼一声:说得轻巧!

没了这水,我族的田地就要枯死,族人就要饿死!

那便合力治水。

放勋的声音忽然提高,雨声仿佛都被压下去几分,若你们肯放下争斗,随我疏浚河道,引这溪水灌溉两岸,不仅各自的田地能丰收,还能开垦新的耕地。

届时仓廪丰实,何至于为这点水源相争?

雨还在下,打在所有人的脸上,却奇异地浇熄了几分戾气。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忽然哭出声:首领,我家男人就是为了抢水死的,我不想我的娃再没了爹啊!

她的哭声像根针,刺破了僵持的气氛,几个老者也跟着叹息起来。

放勋见众人神色松动,便趁热打铁道:百姓所求,不过是暖衣饱食,安稳度日。

你们今日为水源争斗,明日为土地厮杀,何时是个头?若真为族人着想,就该放下仇恨,共寻生路。

他转向两个首领,目光诚恳,我愿在此立誓,三日之内,必引新水源至,若食言,甘受天罚。

两个首领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雨里哭泣的妇孺,终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红布条首领叹了口气:罢了,就信你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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