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勋一文的德行三(第2页)
信则盯着放勋脚边的泥痕——那是昨夜巡山时被毒蛇咬伤的伤口,虽已敷了草药,红肿却漫到了脚踝。
二、陶城夜话
月上中天时,放勋才回到陶城。
夯土筑成的城郭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城门值守的族人要起身行礼,被他按住肩膀:守好门户就行,不必多礼。
粮仓外的空地上,十几个孩童正围着篝火听巫祝讲创世神话。
见放勋回来,最小的那个孩子举着半块粟米饼跑过来:陶君,这是阿母烤的,给你留的。
方勋接过饼时,指尖触到孩子冻裂的手掌。
他想起白日在历山见到的情景——夸父氏的孩子都光着脚,脚掌裂得像干涸的河床。
转身进粮仓时,守仓的老仆拦住他:陶君,那是预留的种子粮,不能再分了。
打开。
放勋指着最靠里的粮囤,取三成出来,连夜舂成米,再叫织女们把库房里的麻布都取出来。
他望向窗外陶城唯一的陶窑,让窑工们停烧礼器,改烧陶瓮,要能装下十石水的那种。
老仆急得跺脚:再有一月就要下种,这点种子本就紧张!
放勋按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硌得对方一怔——那是常年握耒耜磨出的厚茧,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分量。
三更时分,陶城的街巷里响起石碾转动的吱呀声。
放勋坐在织女们中间,学着纺麻线。
他的手指不如女子灵活,线轴总缠到一起,惹得姑娘们偷笑。
笑什么?他举着缠成疙瘩的麻线,去年在漳水畔,我织的渔网还捕到过三尺长的大鱼呢。
说笑间,麻布渐渐堆成小山。
放勋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往城外走。
城门外的窝棚里住着从洪灾地区迁来的流民,三十多人挤在不足十丈的地方,夜里常能听见咳嗽声。
陶君?一个老婆婆披着破毡子出来,她的孙子前几日染了风寒,一直高热不退。
放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从怀里掏出个陶罐——里面是他用三天时间熬成的汤药,药渣沉淀在罐底,像层褐色的泥。
这是历山深处采的柴胡,他把陶罐递给老婆婆,熬的时候放些姜片,一日三次。
又将刚织好的麻布裹在孩子身上,明日让族人来修窝棚,再垒个灶台,能烧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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