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勋一文的德行二(第3页)
放勋扶起他,指着那些羽毛和玉石:“这些东西好看,却填不饱肚子。
你们部落的人,不管老幼,都是一条命,该让他们吃饱穿暖,比带这些羽毛强。”
他让人给三苗的人分了些粮食和布匹,还派了两个会种稻子的农夫,跟着三苗回去,教他们引水灌田。
三苗的首领回去后,逢人就说:“放勋不是首领,是菩萨。”
后来三苗部落年年丰收,送来的不再是羽毛玉石,而是饱满的稻子,稻穗上还沾着南边的泥土。
方勋老了的时候,头发白得像窑里的灰烬,背也驼了,却还是爱蹲在陶窑边。
年轻的陶工们见他来,就把最好的陶土递给他,他捏出的陶罐,线条还是那么稳,像年轻时捏的一样。
有个小陶工问他:“首领,你当了这么多年首领,最得意的是啥?”
放勋把陶罐放在转盘上,转着圈看:“你看这罐子,口要敞,能装东西;底要平,能放稳当;壁要匀,不漏不裂。
当首领,不也这样?”
他选继承人时,没选自己的儿子丹朱,却选了舜。
丹朱不服气,跑到放勋的茅屋前喊:“爹,我是你儿子,凭啥让外人当首领?”
放勋正在给陶罐上釉,釉料是他自己调的,用了草木灰和河泥,颜色发灰,却很温润。
他没回头,说:“首领不是家业,是给所有人当牛做马的差事。
你脾气躁,爱跟人争,当不了牛做马。”
丹朱气呼呼地走了,舜却来了,穿着打了补丁的麻布衣裳,手里提着一捆刚割的牧草。
他见放勋在给陶罐上釉,就蹲在旁边,帮着递釉料。
放勋看了他一眼:“舜,这差事苦,得天天看日头,听风声,还得受气,你愿意?”
舜点点头:“我爹瞎了眼,娘早逝,后娘总欺负我,我都熬过来了。
跟百姓的苦比,这点气算啥?”
放勋笑了,把手里的釉料刷子递给舜:“你试试,上釉得匀,急了不行,慢了也不行,得像待人一样,不偏不倚。”
舜接过刷子,手很稳,釉料在陶罐上晕开,像一层淡淡的云。
那年秋天,放勋坐在陶窑边,看着新烧出的一批陶罐,个个温润,像浸在水里的石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窑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他,哪是窑。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还有农夫们哼的调子,像琴音,像流水,像陶土在转盘上旋转的声音。
他想起母亲说过,好的陶土,得经得起火炼,才能成器。
好的人,也得经得起折磨,才能立得住。
他这辈子,没留下什么金玉,只留下些陶罐,还有田埂上的脚印,木杆上的影子,和百姓心里的那点暖。
风吹过茅屋的柴门,发出“吱呀”
的轻响,像谁在说:够了,这些,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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