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勋一明的德行一(第6页)
“告诉他们,”
放勋缓缓把竹简卷起来,目光中透着一丝坚定与从容,“我要去箕山看看。”
箕山的溪边,隐士许由正在专心地洗耳,听到放勋队伍的动静,转身便要往竹林里钻。
放勋见状,轻轻摘下冠冕,放在一旁的石头上,然后独自踩着青苔,缓缓走过去。
“我不是来劝你出山的。”
方勋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许由的手停在水面上,原本平静的溪水里,云影被搅得支离破碎。
“那你来做什么?”
许由疑惑地问道。
“我来问你,”
放勋在他身边轻轻坐下,溪水清凉如玉,缓缓流淌,“二十年前我在历山,有人反对我更改水渠的方案;十五年前在洛水,有人指责我不该违背河伯的意志;十年前在首阳山,有人觉得我不该送粮给九黎。
你说,我那时要是听了他们的……”
“那现在的平阳,恐怕就不是这番繁荣的景象了。”
许由笑起来,皱纹里落进几片竹叶,可你看这溪水,它从来不会因为石头挡路就不流了。
他指着下游,那里有几个妇人正在淘米,木盆在水里晃出细碎的光,你看,水流到哪里,人就跟到哪里。
方勋望着那些妇人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时,看见伯益带着一群人站在竹林边,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手里还握着把农具——那是舜,去年在历山带领族人抗旱的后生。
我老了,放勋对许由说,可这天下的水渠,还得有人接着挖。
回程的路上,伯益忍不住问:首领真的要传位给舜?他
你还记得他在历山挖的那条新渠吗?放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年暴雨,只有他那片田没被冲毁。
治水要懂水性,治天下要懂人心,他两样都懂。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青铜冠冕上的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晃。
放勋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写的诗句,记不全了,只记得有、、几个字。
他想,这大概就是一生了:像风一样掠过大地,像水一样滋养万物,像田一样默默生长。
多年后,舜站在平阳的城墙上,看着纵横交错的水渠流过田野,看着各部落的人在集市上欢笑,忽然明白放勋留给自己的,从来不是权力,而是一双能看见未来的眼睛——就像风还没起时,先知道树叶会动;雨还没下时,先懂得疏通沟渠。
陶唐之风,从来不是吹过就算了的。
它会落在田里,落在水里,落在一代代人的心坎里,长成比历山还要高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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