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是他难过的时候你都没看见。”
六指将烤熟的贝放在盘子里,“如果当初我死了,你会难过
吗?”
苏颜皱眉:“像你这么好的人怎么能死。”
六指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说:“你生在这个圈子,自然明白那些规矩。
阿振空手回去,说事情已经解决,可秦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就拔了枪指着秦六的脑袋,说他不讲信用,秦六当着几百个人,面上过不去,这才叫人放了我。
可我刚一出来,秦六就叫人去找你的尸体,阿振被逼急了,朝自己开了一枪,说愿意用命证明自己的忠心。”
六指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那一枪打在肺部,差两毫米到心脏……那时候他是想死的,因为知道你不会原谅他。”
第18章
团团乌云堆积在天边,像和灰色的海连在一块,风把海浪卷起来,一层层铺到沙滩,再迅速退回到水里。
耳边隐约有闷雷作响,她看了看卷起袖子切菜的杨振,胳膊上丑陋突兀的疤像生在根里,除了这里,她见过的背上还有,旧伤新伤混在一起。
却不知道,还有一枪曾打在心上。
海风卷起她的长发,白衬衣被吹得鼓起来,秀美的下巴高傲地挺着,她盯着杨振的一双眼睛水灵清澈,侧面看上去的睫毛纤长卷翘。
大概是风太大了,她伸出纤细藕白的胳膊撸头发,小胳膊就那么在头顶压着,姿势洒脱又柔美。
六指看着她,心绪像潮湿的大海,粘稠又浓烈,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用钳子夹了一块扇贝放在盘子里,碰了碰她的胳膊:“吃东西。”
她转过脸,眼睛弯弯像月亮,笑起来仍然像某种小动物。
伸出手时他还来不及阻止,果然见她像触电般弹开,丢了扇贝一直甩手,嘴里说着烫死了。
他笑了笑,从铁桶里拎出一条毛巾递过去。
她抓住毛巾满手擦,说:“东阳啊,你就是那哆啦A梦吧,怎么我要什么你都能变出来呀!”
六指原名谢东阳,这么多年除了苏颜没人这么叫过他,所以那空白的七年,不习惯的不止杨振一
个人,难过的也不止他一个。
他伸展残废掉一大半的左手,问她:“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六指?”
苏颜看了看他的手,捏着新烤的肉往嘴里塞,没有接话。
只听他接着说:“当年阿振的母亲还在,我们去冲床厂挣医药费,上班时间有几个人冲进来,说是要找他还债。
那一带很乱,其余的工友都跑了,就我俩最小,不知道躲。
阿振被打得额上出血,抵抗时砸坏电闸开关,大型切石机开始运作,那几个人吓得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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