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蝉鸣深处(第4页)
附子一定先煎半小时以上!”
陈夏将方子塞给赵大山,又对韩老爷子的家人(闻讯赶来的儿子)嘱咐,“把老爷子扶回家,躺下时枕头垫高。
注意保暖,别着凉。
药煎好了马上喝。”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全黑。
陈夏没有离开,而是跟着去了韩家,继续观察。
他知道,这种慢性病的急性加重,就像一座内部已经开始渗漏的堤坝,针刺和汤药只是临时加固,能否稳住,还需要看后续反应,也必须密切监测,防止出现急性肺水肿或心衰加重等更危险的情况。
这一夜,陈夏几乎又没合眼。
他守在韩家,隔一段时间就给老爷子诊一次脉,观察呼吸和面色,指导家人如何照顾。
赵大山煎好药送来后,陈夏亲自尝了温度,看着老爷子喝下。
也许是方证相对,也许是老爷子体质尚可,服药后约一个时辰,老爷子开始小便增多,腿肿似乎消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虽然还是喘,但不再是那种憋闷欲死的感觉。
后半夜,老爷子终于沉沉睡去,虽然睡得不踏实,但至少能平卧了。
陈夏守在床边,听着老爷子略显粗重但已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寥寥星辰,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
这又是一次“擦边球”
。
虽然病症不属于“传染病”
,但危重程度不低,他的处理方式也再次超出了“健康教育”
和“慢病管理”
的范畴,涉足了对急重症的干预。
如果被孙朴或崔科长知道,恐怕又会是一番风波。
但他不后悔。
在那种情况下,转诊风险巨大,而他所用的方药和针法,是中医应对此类症型的常规思路,相对安全。
他再次在“规范”
与“救人”
之间,选择了后者,只是这一次,更加谨慎,也更多了一层基于专业判断的底气。
天亮时,韩老爷子的情况进一步好转,水肿明显消退,喘闷大为减轻,能喝下小半碗粥了。
陈夏调整了方子,减少了附子、葶苈子等峻烈之品的用量,增加了健脾和胃、巩固疗效的药物,嘱咐继续调理,注意休息避风,并明确告知其家人,这只是暂时缓解,老爷子的病根未除,今后需格外注意,一旦再有类似加重迹象,必须优先考虑转诊。
从韩家出来,已是清晨。
阳光尚未完全展露威力,晨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
陈夏走在回诊所的路上,只觉得身心俱疲,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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