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初夏的闷雷
暮春的最后一点凉意在不知不觉中褪尽,天气骤然热了起来。
阳光变得白花花、明晃晃的,烤得土地发烫,空气中开始浮动起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混杂着麦香、泥土蒸腾和草木疯长气息的暖湿。
青石沟的初夏,以一种不容分说的姿态降临了。
诊所门前的“药圃”
彻底进入了丰茂期。
薄荷和紫苏挤挤挨挨,枝叶肥厚油绿,散发着浓郁的清凉辛香;鱼腥草匍匐蔓延,心形的叶片铺了一地;艾草蹿得老高,顶端抽出灰绿色的花穗;连墙根下随手撒的几颗凤仙花种子,也蹿出了细嫩的茎秆,顶着几片小小的圆叶。
陈夏每天清晨都会花点时间照料它们,除草、浇水、修剪过密的枝叶。
这些蓬勃的生命力,是沉闷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崔科长的禁令,如同一条无形的分水岭,将青石沟的“病痛”
悄然划分开来。
发烧、出疹、剧烈咳嗽腹泻这类可能与“传染病”
沾边的症状,乡亲们果然开始下意识地避开诊所。
陈夏的接诊记录本上,这类病例几乎绝迹。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因炎热和劳作引发的“时令病”
:中暑发痧的,贪凉饮冷导致腹痛腹泻的(陈夏需仔细辨别是否属于“传染性”
),蚊虫叮咬引发皮肤红肿溃烂的,还有因为天热出汗多、水喝得少而诱发泌尿系感染或结石疼痛的。
陈夏对此心知肚明,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更加专注于那些禁令允许范围内的领域。
慢性病的调理更加精细化,健康教育的宣讲更注重季节性特点(如防暑降温、注意饮食卫生、防蚊驱虫),利用草药制作防暑茶、驱蚊香囊、止痒药膏等“非药品”
的保健物品,也成了他工作的新重点。
他甚至开始尝试用自制的艾草蚊香在诊所周围熏燃,效果不错,引得不少乡亲效仿。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平静”
与“转向”
,并没能持续太久。
初夏的阳光和丰沛的雨水,在滋养万物的同时,也为一些隐秘的威胁提供了温床。
这天下午,天气异常闷热,一丝风都没有,低垂的云层饱含湿气,沉沉地压在天际,预示着又一场雷雨将至。
陈夏刚送走一个来看“苦夏”
(夏季食欲不振、乏力)的老太太,正打算关上门避避即将到来的雨,一个中年汉子满头大汗、神色仓皇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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