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三月的风(第3页)
他看着木匣里那些显然年代久远、饱含着一个老医者一生心血的遗物,又看看眼前这位满怀信任与托付的妇女,心头涌起一股沉甸甸的感动和责任。
他郑重地双手接过木匣。
“柳大婶,谢谢您和您父亲的信任。
这些东西,太珍贵了。
我一定好好研习,慎用善用,不负所托。”
柳大婶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俺爹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个干硬的馍和一小块咸菜,“陈医生,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您别嫌。”
陈夏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柳大婶,他坐回桌前,小心地翻看起那些发黄的书页。
字迹是毛笔竖排,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大致能辨认出是一些治疗金疮、骨折、疔疮、痈疽的验方和手法记录,用药颇有独到之处,有些配伍甚至颇为峻烈大胆,与爷爷“变通录”
里某些战伤救治的思路,隐隐有相通之处。
那几个油纸包,里面是配好的、已经干燥成块的黑褐色膏药或药粉,气味辛香浓烈。
这又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来自另一个默默无闻、却同样在泥土中摸爬滚打了一生的民间医者。
陈夏将它们与爷爷的“变通录”
、沈柏舟给的炮制心得,以及自己正在整理的申报材料,放在一起。
它们来自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却都指向同一个目标:用最直接、有时甚至是最“土”
最“险”
的办法,去对抗病痛和死亡。
他感到,自己接过的,不仅仅是一些药方和技法,更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属于无数民间医者的共同信念和孤勇。
他将柳家父亲的遗物也小心收好,准备在完成手头的材料整理后,再细细研读。
然后,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撰写那份申报材料。
这一次,他下笔更加沉稳,也更加充满了使命感。
窗外,三月的风,温柔地吹拂着。
它带来了远山的信息,带来了泥土的苏醒,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传承与托付。
陈夏知道,自己的根,在这春风里,又向下扎深了一寸。
而他将要生长的方向,也因为这源源不断的养分,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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