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除夕夜
那一刀,终究没能落下。
王有德的断喝,像一道无形的闸门,截断了陈夏在绝境中孤注一掷的冲动。
他僵立在那里,手中的柳叶刀在炉火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与床上妇人微弱的呼吸、门外呼啸的风雪,形成一幅诡异而沉重的画面。
王有德几步冲上前,一把夺过陈夏手中的刀,脸上的惊怒和后怕尚未褪去:“陈夏!
你疯了?!
你这是行医还是杀人?!
出了人命,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他转向跟进来的公社卫生所刘医生,急促地说,“刘医生,你快看看!
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刘医生是个四十多岁、头发稀疏、常年挂着睡不醒表情的男人。
他慢吞吞地走上前,掀开被子,敷衍地按了按妇人硬邦邦的腹部,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含糊地说:“急腹症,情况不好。
得赶紧送县医院。”
“送!
现在就送!”
王有德立刻指挥跟来的两个人,“用担架,抬稳点!
吴排长,你带两个人跟着,路上照应着!
直接送县医院急诊科,就说……就说公社转上来的危重病人!”
吴排长应了一声,和几个民兵一起,小心地将妇人转移到担架上,盖好被子,匆匆抬出了诊所,很快消失在风雪弥漫的村道上。
那汉子和老妇人哭着跟了上去,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和压抑的悲声。
诊所里,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炉火哔剥,冷风从敞开的门灌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药渣。
王有德这才转过身,阴沉着脸,盯着陈夏。
刘医生则缩在门口,事不关己地搓着手,目光游移。
“陈夏,”
王有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锥,“今天这事,你都看到了。
病人危重,你治不了,这是事实。
但你想动刀,这是什么性质?嗯?你这是非法行医,还是故意伤害?你自己说!”
陈夏站在原地,背脊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簇被强行压下的火焰还在幽幽燃烧。
他知道,辩解无用。
在对方看来,他刚才的举动,就是最确凿的“罪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