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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深潭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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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正文

十八岁那年,家乡的旱灾如一口烧红的铁锅,死死扣在头顶。

日头毒辣,晒得黄土开裂,一道道深口子,像大地上布满绝望的干渴嘴唇。

田里的苗子,早已枯槁成一片片焦黄的引火纸,风一吹,就簌簌地碎成粉末,打着旋儿飘散,仿佛连最后一点生机也被无情抽走。

村口那口养活了几代人的老井,水位线一天天下降,终于露出了布满滑腻青苔的井壁,像一只空洞无神的眼睛,仰望着同样无情的天空。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砾,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

村子沉默得可怕,连狗都懒得吠叫,趴在仅剩的几片阴影里,伸着舌头,胸膛微弱起伏。

就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上,一种压抑而狂热的低语,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开始悄然滚动,最终汇聚成一个指向我的、裹挟着绝望与恶意漩涡的名字——蛇年灾星。

我,就是那个在蛇年大旱里出生的孩子。

老人们浑浊的眼睛总在我身上打转,里面盛满了不言而喻的忌讳和恐惧。

他们说,那一年,村后深不见底的黑龙潭,水色黑得发亮,潭心整日整夜地翻滚冒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被煮得翻滚。

他们说,我的啼哭声一起,潭里就传来沉闷的、如同巨石滚动的呜咽。

于是,一个烙印般的名字便扣在了我头上:“蛇年灾星”

仿佛我降生时带来的不是生命,而是某种盘踞在血脉里的、与那深潭邪物相勾连的诅咒。

十八年了,这个名号如同跗骨之蛆,让我在村子里活得像一道孤零零的影子,在无数道躲闪、排斥乃至憎厌的目光中艰难喘息。

直到这场比十八年前更酷烈的旱灾降临,这口悬在我头顶十八年的铡刀,终于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斩落。

祭品。

我被选中了。

反抗是徒劳的。

几个壮得像铁塔的汉子,面无表情地闯进我家那间低矮的土屋,他们粗糙的大手像铁钳,带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指甲深陷进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我挣扎,像被网住的鸟雀,换来的是更粗暴的压制,腰眼上挨了重重一拳,痛得我眼前发黑,瞬间蜷缩下去,胃里翻江倒海。

父亲蹲在门槛外,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耸动,像一块被风雨侵蚀的朽木。

母亲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嘶哑的哭喊像破了的风箱,一声声刮着我的骨头:“放过他!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儿啊!

他不是灾星!

不是!”

那哭声凄厉绝望,却无法穿透笼罩村庄的、铁板一块的疯狂。

我最后看到的,是母亲那双枯槁的手徒劳地伸向我,手指在尘土里抓挠,留下几道无力的划痕。

绝望像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口鼻。

他们把我拖到黑龙潭边。

黑压压的村民围成一个沉默的半圆,像一群等待分食的秃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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