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拍喜
简介
正文
铜锣那声撕裂寒夜的锐响,像根烧红的铁钎捅穿耳膜,狠狠楔进我混沌的脑海。
剧痛炸开的瞬间,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激得我浑身每一寸皮肉都在尖叫抽搐!
眼皮重如千斤闸,黏连着血污和冰碴,我拼尽死力才掀开一丝缝隙——视线所及,是无数双在跳跃火把映照下扭曲变形的腿脚,粗粝的草鞋、沾满泥污的裤管,密密匝匝,如同移动的囚笼栅栏,将我死死围困在中央这片冰冷刺骨的泥泞里。
“打!
狠狠地打!
打掉她命里带来的晦气霉星!”
村长赵老鳖那破锣嗓子在人群头顶炸开,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浑浊的老眼里跳动着两簇鬼火般的贪婪。
“给老刘家添丁!
打喜!
打喜啊!”
更多亢奋的嘶吼汇成一片嗜血的狂潮,声浪几乎要掀翻这除夕夜的沉沉黑幕。
棍棒,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如同冰雹般落下。
不再是象征性的轻拍。
是真正的、裹挟着泥土腥气和人体蛮力的重击!
粗糙的柴禾棒、沉甸甸的锄头把、甚至带着尖利棱角的石块!
它们砸在我的肩背、腰腹、大腿上,每一次接触都爆开一团团钻心刺骨的剧痛!
骨头在哀鸣,皮肉在撕裂,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冰冷的泥水,在身下迅速洇开、蔓延。
我徒劳地蜷缩起身子,像一只被抛上岸濒死的虾,双臂死死护住头脸,指甲深陷进冻得麻木的泥土里。
每一次重击落下,都伴随着周围人群爆发出的、近乎癫狂的哄笑和叫好。
那些平日里或木讷或憨厚的脸,此刻在晃动的火光下,只剩下野兽般的狰狞与狂热。
火光跳跃着,映亮一张张被“拍喜”
仪式彻底点燃的扭曲面孔,他们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仿佛我并非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个承载着全村人丁兴旺祈愿的、必须被彻底“打醒”
的牲祭。
“打掉晦气!
来年抱个大胖小子!”
“刘三!
愣着干啥!
你也来!
给你婆娘加把劲啊!”
混乱的嘶喊声中,我艰难地、透过护住头脸的胳膊缝隙,在晃动模糊的视野里,死死抓住了那个站在人群最外围的身影——我的丈夫,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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