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万江龙母怨
故事简介
民国年间,我在万江边上的棺材铺做学徒,师父是镇上最后一代扎纸匠。
那年秋天,江面浮起一具无名女尸,捞起来时手中紧攥一枚刻着“龙母”
二字的铜牌。
镇上老人说,三十年前龙母庙的最后一任庙祝有个女儿,被当地富户害死后沉了江,从此每三十年江边必有人溺亡。
我师父接下了给女尸扎纸人陪葬的活计,却在当夜撞见那女尸自己坐了起来,指甲里嵌着青苔,嘴角含笑对我师父说:“纸人扎得不像,我来教你。”
此后师父性情大变,每日往江边烧纸人,直到头七那天,他把自己也扎进了纸人堆里。
我无意间翻出师父留下的账本,里面夹着一页黄纸,上面记着:龙母庙下镇着三口棺材,棺中之人不是死的,是活的。
——而我师父,就是三十年前本该已经死了的那个庙祝的女儿。
正文
一
我叫陈水生,宣统三年生人,属猪,今年满打满算十七岁。
您要问我这辈子最怕什么,我告诉您——不是鬼,不是死人,是我师父那双泡在福尔马林里头的手。
那双手白得像江底的鱼肚,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青苔印子,十根指头没有一根是完整的,不是少了半截,就是弯成了一个活人不可能弯出来的角度。
可就是这双手,扎出来的纸人能在风里自己走路,糊出来的纸马能让镇上的狗对着空无一物的大街狂吠三天三夜。
我师父姓戚,单名一个“四”
字,镇上人叫他戚四爷。
他在万江边上开了间棺材铺,前店后院,前头卖棺材扎纸人,后头住人兼做寿衣。
铺子门脸不大,两扇黑漆木门常年只开左边那扇,右边那扇用三寸长的铁钉钉死了——师父说那扇门是留给死人走的,活人走不得。
我头一回去的时候不懂事,伸手去推那扇钉死的门,被师父一把攥住手腕,他那冰凉的手指箍在我骨头上的感觉,像被江底的蛇咬了一口。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半晌才说了一句:“这双手将来要出事。”
我没当回事。
那年我才十三岁,从湖南逃荒过来,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能有个地方落脚,别说棺材铺,就是义庄我也住得。
师父管吃管住,月钱给两块大洋,条件是学他的手艺,给他养老送终。
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就算拜了师。
那天晚上师父喝了半斤烧酒,坐在后院的天井里,对着月亮自言自语,我只听清了一句:“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了三十年,躲不过万江的水。”
万江不是江的名字,是这一带人对这段江水的叫法。
珠江从广州一路流过来,到了我们这地界拐了个急弯,水势陡然变缓,江面宽得像湖,本地人管它叫“万江”
——取的是“江宽万丈”
的意思。
可老人都说,这名字不吉利,万丈深渊的万丈,掉进去就出不来。
每年秋天总有人在这段江里淹死,不多不少,刚好一个。
死法都一样:面朝下浮起来,后脑勺对着天,两只手攥得死紧,掰开来里面不是一把水草,就是几颗螺蛳壳。
民国十七年秋天,我十六岁。
九月十九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就听见江边传来敲锣声。
我披了件衣裳跑出去看,江堤上围了一圈人,中间地上躺着一具女尸,湿淋淋的衣裳贴在身上,头发散开铺了一地,像一摊泼了的水墨。
她面朝下趴着,后脑勺的头发里缠着几根水草,露出来的那截脖子白得发青。
几个打鱼的汉子蹲在旁边抽烟,谁也不肯上手去翻。
“报保长了没有?”
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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