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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梦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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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我拥有一种罕见的嗜睡症,可以在梦中预知未来。

村里人把我当怪物,直到有一天我梦见洪水淹没整个村庄。

我跪着求乡亲们撤离,却被当成疯话锁进柴房。

洪水如期而至,我听着外面哭喊声,在柴房里绝望沉睡。

这次,我梦见三个月后全村饿殍遍野,而唯一生路是——立刻杀死我。

正文

我们村西头的老槐树,三百年了,雷劈过,火烧过,半拉身子都空了,还撑着遮天蔽日的绿荫。

他们说,那树下埋着镇风水的石敢当,压着不知道哪朝哪代、不甘心的什么东西。

我是不信的。

我只信我合上眼后,那片挣脱了肉身的、光怪陆离的黑暗。

我叫阿午,生在一个日头最毒辣的时辰,却得了这么个怪病——睡。

不是寻常的困倦,是泥沼,是深渊,是身不由己的坠落。

前一瞬或许还在剥豆子,后一瞬头一歪,魂灵就飘去了不知名的地界。

更怪的是,飘去瞧见的,常常在不久之后,硬邦邦、血淋淋地砸进现实里。

六岁那年,我伏在灶膛边打盹,梦见村东李三叔从崖上摔下来,断了腿,手里攥着把紫色的花。

三天后,李三叔真就断了腿被人抬回来,手里死死攥着几株止血的紫珠草。

十岁,梦里看见邻居春桃姐出嫁那天,轿子杠子无缘无故断了,她摔了一身泥。

后来……后来便真应了。

春桃姐如今见了我,还远远啐一口,眼神像见了瘟神。

他们叫我“睡煞”

,说我的梦沾着晦气,是乌鸦叫,是棺材钉。

小孩拿土坷垃丢我,大人则用那种混合着恐惧、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的眼神剜我。

我娘死得早,我爹是个闷葫芦,除了唉声叹气,便是埋头抽他的旱烟,把小小的家抽得云雾缭绕,也把我的辩解和恐惧都呛回肚子里。

我只能躲,躲人,躲光,躲一切可能让我“睡”

过去的安稳处。

可病来了,山也挡不住。

那场大水的梦,来得毫无征兆。

正是盛夏,蝉嘶扯得人心浮气躁。

我帮着爹在晒场翻麦子,日头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晕。

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痒酥酥的。

就在那一阵阵眩晕般的燥热里,困意像条冰冷的蛇,倏地缠上来,勒紧我的脖颈。

我甚至没来得及走到旁边的草垛,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倒在了滚烫的麦粒上。

梦是昏黄的,粘稠的,带着泥腥气。

起初是闷雷,从地心传来,滚过每一寸骨头。

然后我看见天破了,不是雨,是整条天河倾泻下来,浑浊的,咆哮的,裹挟着断裂的树木、翻滚的巨石、还有惊恐挣扎的牲口。

村口那棵老槐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连根拔起,像根草棍似的卷走。

王婶家的青瓦房顶,哗啦一声就没了踪影。

李二爷颤巍巍地站在他家土院墙上,只一眨眼,墙和人都不见了,只剩滔滔的黄水打着旋。

水涨得飞快,漫过石阶,舔上窗台,涌进门缝……哭喊声、救命声、房屋倒塌的巨响、牛马临死的哀鸣,煮成一锅绝望的烂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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