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烬 我死那日仇人正在拜堂
简介
一个被选为山神新娘的少女,在祭祀前夜与人私奔,以为挣脱了宿命。
十年后,当她被已经成为“山神”
的夫君带回故里,锁入神殿,才惊觉一切皆是轮回中的陷阱。
红烛高烧,她以他相赠的匕首相对,轻语反问,揭开一段更为幽深诡谲的前尘。
爱与囚禁,背叛与真相,在神性与人性的交锋中,最终指向一场跨越时光的、关于“烬”
与“新生”
的终极诘问。
正文
我死过一回。
就在十年前,村口那棵据说活了几百岁、枝条虬结如鬼爪的老槐树下。
不是比喻,是真死。
冰凉的河水漫过头顶,肺里像塞进烧红的炭,又痛又炸,最后一点光被浑浊的泥水吞没时,我看见阿娘绣了一半的、本该铺在我“出嫁”
棺椁里的鸳鸯枕套,在水草间漂了一下,沉了。
真奇怪,人快死了,想的居然是这么不相干的东西。
然后就是黑。
无边无际,粘稠得像陈年蜂蜜的黑。
没有知觉,没有时间,只有一种缓慢下沉的、永恒的倦怠。
再“睁眼”
——如果那种纯粹的感知恢复能算睁眼的话——我正湿淋淋地躺在河滩碎石上,咳出带着腥味的泥水。
身下硌得生疼,头顶是泼墨般厚重、缀着疏朗星子的夜空,山峦的轮廓在远处蹲伏着,像沉默的巨兽。
风吹过来,冷得我牙齿打架,骨头缝里都透着河底的寒气。
我没死成。
被冲到了下游,离村子很远的地方。
第一个发现我的是个过路的货郎,叫陈禹。
他把我从乱石堆里捞起来,用随身的旧袄子裹住我瑟瑟发抖的身子,喂我喝下辛辣的粗酿烧酒,那暖意刀子一样从喉咙割到胃里,却也让我冻僵的四肢慢慢找回知觉。
他说我命大,这段河往年吞了不少人,从没见过能自己漂上岸的。
他问我打哪儿来,怎么落的水。
我看着他被风霜磨砺得粗糙、却带着真切担忧的脸,摇了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是不想说,是那些关于村庄、山神、祭祀、新娘的词句堵在喉咙口,裹着冰冷的河水,沉甸甸地发不出声。
我的舌头,我的声音,好像都留在了河底,随着那对鸳鸯枕套一起沉没了。
陈禹没多问,只当我是个遭了难的哑女。
他本要往南边镇子去,便带着我,一路靠他箩筐里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的零星买卖,换些吃食。
我帮他吆喝,收拾,学着他辨认粗劣铜钱的真假。
白天走路,夜里有时宿在破庙,有时借住在好心农户的柴房。
他话不多,但稳妥,夜里守夜时,背总是挺得直直的,朝着风声来的方向。
跟在他身边的第三个月,一个闷热的傍晚,我们在一个荒废的茶寮歇脚,远处天际闷雷滚动。
我忽然抓住他的袖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西边——我们来的方向,嘴唇开合,试图模拟水流的声音,脸上做出惊恐的神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