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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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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奈垂眸细听,面色少有的正经严肃。

他对流珠拱了拱拳,随即蹙眉说道:“二娘说的,我明白了。

老实来说,我不愿那小子冒这样的险。

再看一阵儿罢,等那小子难受得不行的时候……也不知到时候开刀,算不算晚。

总之,且再让我想想罢。

还是谢过二娘记挂。”

即便在现代,人们在面对开刀手术时,态度也相当谨慎,往往倾向于选择保守疗法。

更何况在这样的古代,即便加菲尔德有过成功的先例,也有消毒的药物辅佐,但是发生术后感染、腹腔大出血等未知状况的可能仍然相当之大。

所以对于萧奈的决定,流珠也十分理解,但福了福身,替他将菜摆上了桌,便先行辞去。

她前脚离了蔡氏散馆,才登上马车,这晦暗的苍穹之中,又纷纷扬扬,飘起了仙鹤白羽来。

流珠倚坐在车架之中,忽生兴趣,掀了车帘,想伸手去接那雪花,不曾想那纤纤细手才扯了帘子起来,便见得一架马车便背道驰来,惊得流珠才伸出一半的手又倏然收了回来。

眼下霜浓雪滑,却不知是哪家车马,这般急惶,宛若奔命。

流珠心中好奇,抬眸一看,不由得眯了眯眼,却原来这车马,正是国公府的翠盖华车,而与她正对上眼神的,却是目光冷郁,面貌分外憔悴的冯氏。

一见着这阮二娘,又看她虽已年近三十,却面貌青春,肌肤粉白,而自己受此打击,愈发衰败,这冯氏心里的愤懑之思便腾然冒起,却无可奈何,只得立时放了车帘下来。

流珠却只勾了勾唇,斜挑着眼儿,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快意。

而这冯氏落了帘子之后,又转眸看向身侧的长子,阮恭臣,眼神在他身子上下逡巡了一圈之后,瞧他面目如常,似是没瞧见阮流珠,这才放下心来。

阮恭臣俊美的脸上,目光生冷,而薄唇紧抿,此刻见冯氏看他,不由道:“娘可是有甚话儿要说?”

冯氏长叹一声,咬牙慨然道:“娘活在世,已有五十年有余。

直到家门败落之时,仿佛才活明白了几分。”

阮恭臣径自垂眸,默然不语,而冯氏则声音平平,宛若死水无波,说道:“你,加上娘,一起去宫里寻宜爱,说家里出了大事儿,非见皇后不可,然而即便如此,禁卫都不曾松口,连递上金锭,那人连眼神都不动一下。

由此可见,官家的态度,已是十分明显了。

这一劫,对于冯家来说,是死劫,躲不过去了。”

冯氏自幼被宠大,脾性被娇惯得厉害,说起话来更是音调颇高,抑扬顿挫,阮恭臣往日是颇有些不爱听的。

然而此时此刻,母亲的声音变得没那么讨厌了,平缓而又沉静,阮大郎一听,不由得心上一紧,竟感得几分不祥之兆,连忙凝声宽慰道:“娘不必想太多。

饶是冯家果真倒了,也约莫不会牵扯到娘。

娘离了娘家,已有三十余载,这笔账,算不到娘身上。”

他虽说这样说,可是这阮大郎,到底是在兵部任职的人,不比阮二那般日日浸在春花秋月里,所以对于国公府可能面临的巨大危机,他已经隐隐有了感觉——同僚微妙的口吻,官家难测的态度,军中悄无声息的变动,冯凉卿叛国之案的疑点,都令阮恭臣惴惴难安。

阮大郎的安慰之语,在这宁寂的车厢之中,衬着窗外的雪花,显得分外无力。

他的话,他自己不信,冯氏自然也不会信。

她只是笑了笑,随即道:“当年嫁与你爹时,娘还是个不知事的少女,一点儿大愁都没有,烦的都是,什么时候才能生下你,怎样才能让你爹一个妾室都不纳。

如今想来,却仿佛只不过是昨天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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