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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宫门深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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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宋臣听到“赵哲”

、“漕运”

、“通敌”

这几个词,手猛地一抖,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惶恐。

他深深看了宋慈一眼,知道此人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宋提刑稍安勿躁,咱家……咱家这便去禀报!”

他不再多言,紧紧攥住那份仿佛滚烫的奏章,转身匆匆消失在宫墙的深邃黑暗中。

接下来的等待,更加漫长。

宋慈立于宫门外,夜露浸湿了他的官袍下摆,寒意刺骨。

他抬头望向那轮冷月,心中思绪翻腾。

赵哲圣眷正隆,兼领漕运在即,党羽遍布朝野,自己此番弹劾,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手中握有的证据——柳子言的笔记、墨香斋搜出的书信账本、那盏血色灯笼、以及墨翁的落网——如同串联起来的火药,足以将这看似稳固的权力堡垒炸开一个缺口。

只是,陛下会信吗?会为了一个已死的幕僚、一些尚未完全串联起来的证据,去动一位手握重兵的安抚使吗?朝中那些与赵哲利益攸关的大臣,又会如何反扑?

风险巨大,前途未卜。

就在宋慈心弦紧绷到极致时,宫门内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董宋臣去而复返,脸色在宫灯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推开小门,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宋提刑,官家宣你,即刻前往福宁殿见驾!”

宫门并未大开,宋慈跟随董宋臣,从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侧门疾步而入。

穿过重重宫阙,夜色中的大内寂静而肃穆,巡逻的禁军队伍无声掠过,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

福宁殿是皇帝的寝宫。

此时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黄。

皇帝赵昀并未穿着龙袍,只披着一件常服外袍,坐在暖阁的榻上,面色沉凝如水。

他手中,正拿着宋慈那份奏章,显然已经看完。

宋慈入内,大礼参拜:“臣宋慈,深夜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皇帝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将奏章重重拍在身旁的矮几上,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惊心。

“宋慈!”

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奏章中所言,安抚使赵哲,涉及漕运巨万贪腐,更……更有通敌之嫌?证据何在?人犯何在?”

他每问一句,语气便加重一分,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伏在地上的宋慈。

宋慈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上皇帝的目光,将柳子言疑点、开棺验尸发现毒针、搜查墨香斋获得书信账本及血色灯笼、擒获墨翁等情,条理清晰,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他并未过多渲染,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个细节都如同铁钉,牢牢钉死了赵哲及其党羽的罪证链条。

“……陛下,柳子言笔记提及‘漕粮改折’、‘损耗三成’、‘数目巨万’,与墨香斋暗账记录吻合。

信中所谓‘赵公’,虽未明言,然赵大人即将兼领漕运,指向已明。

‘北边客人’、‘赤盏’、‘北使活动经费’等语,通敌之嫌,昭然若揭!

那墨翁,便是其中关键联络之人!

柳子言因察觉此惊天黑幕,故被灭口,伪装自尽!”

宋慈最后沉声道,“臣所言,句句属实,人证物证,现已严密看管于刑狱司内,陛下可随时派人查验!”

皇帝听完,久久沉默。

暖阁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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