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嫁娘 20(第3页)
“”
白露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她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眸中的所有情绪,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想法,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不屑于回应。
廊下的风再次吹过,掀起她裙摆的银线纹样,泛着细碎而清冷的光,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的对峙,空气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江述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白露行为的不解,也有一丝试图点破她心思的意味:“你是觉得她们是无辜的,所以故意放过她们,把所有目标都集中在我和谢知野身上,对吗?”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试图让她分清现实与副本的界限,“可我并不是你记忆里那个江述,不是引发所有悲剧的根源。
你执着复仇的,不过是一段早已逝去的过往,一个不存在于当下的虚影。”
“你是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白露忽然抬眼,眼底的复杂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笃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她的目光掠过江述,望向主院卧室的方向,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怅然与讥讽,缓缓开口,将隐藏在副本表象下的真相一一揭开,“就像别府那两个女生,她们根本不是普通玩家,是江白露嫁入谢家时陪嫁的贴身丫鬟;那个一直沉稳应对的大姐,也不是偶然被困的过客,是从小照顾你和江白露长大的奶娘。
而那个少女,就是那个被迫替兄出嫁、亲手喂死兄长后,神经早已彻底崩溃的可怜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再看向房内昏迷的谢知野时,眼底的讥讽更甚,像是在嘲笑一场精心编排却不堪一击的闹剧:“真是戏剧啊,他居然提前写好了你们的完美结局,把一场沾满鲜血的孽缘,粉饰成了人人艳羡的爱情童话。”
“可笑吗?”
江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谢知野的维护,也有对这段悲剧过往的沉重。
《新嫁娘》或许是谢知野的执念,是他对未能圆满的感情最美好的期许,即便掺杂了自我欺骗,也绝非白露口中那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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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笑吗?”
白露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再次浮现,却没再多做辩驳,仿佛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力气。
她转身朝着谢府大门的方向走去,裙摆轻扬间,银线缠枝莲纹样在昏暗中划过细碎的光,留下一句淡漠的话,“算了,反正我也要去江府,当我捎你一路好了。”
江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跟上她的脚步,警惕地追问:“你去江府干什么?”
他始终无法放下戒备,白露的每一步举动都透着诡异,她突然提出同行,必然另有目的,绝非单纯好心捎带。
“阻止江白露下毒。”
白露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脚步未停,依旧朝着大门方向走去,月白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留下一道清冷的残影。
江述脚步一顿,满脸诧异,下意识地追问道:“不是去找红烛吗?最后两根红烛还没找到,难道你打算放弃仪式?”
在他看来,白露执着于推动剧情、完成复仇,必然会集齐红烛触发最终仪式,可她此刻的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白露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那个不找也行。”
她抬眼望向天边,暮色已浓,仅余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远处房屋的轮廓,“只要能撑过第七夜子时,就代表着江白露与谢知野的婚事礼成,这场循环往复的悲剧没有重新发生。
到那时,那些原本用来杀人的红烛,自然而然就成了江白露的嫁妆之一,恐怕不用找,就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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