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嫁娘 13(第9页)
它们就像是两面相对的镜子,映出两个截然不同的视角,两个互相撕裂、却又隐隐纠缠的“真相”
,在跳动的烛火下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怨魂从纸页中爬出,将两人拖入无尽的轮回。
谢知野显然也被这两本内容相悖的册子震撼到了,他的目光落在《鬼新娘》三个字上,瞳孔微微一缩,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随即抬眼看向江述,眼神里带着急切与探究,用极低的声音示意:“一起看,各自看对方找到的这本,看完再交换想法。”
江述点头,指尖轻轻拂过《新嫁娘》的封面,触到的依旧是锦缎细腻温润的
江述手中的《新嫁娘》,从封面到内页都透着极致的精致,虽能看出些年头,纸张带着淡淡的陈旧泛黄,却被保管得一丝不苟,无半点污渍破损。
内页纸张选用的是上好的宣纸,质地柔韧细腻,绝非粗糙之物,上面的字迹工整端庄,带着文人墨客特有的清雅笔韵,笔画间力道均匀、排布规整,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誊抄打磨过一般,透著对文字的敬畏。
这般笔触,显然是旁人特意为赞颂这段爱情而作。
可当目光落在内容上时,江述却只觉得荒诞与诡异——这内容就如同最标准的才子佳人话本,美好得近乎虚假,与他在别府感受到的阴森恐怖、以及《鬼新娘》里的血腥疯狂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故事的主角,依旧是那两位少年——江家少爷江述,与谢家少爷谢知野。
册子上详细记载着两人的过往,说他们自幼一同长大,在府中花园里捉虫斗草,在书房里同窗共读,情同手足,亲密无间。
江家与谢家本就是世代交好的世交,两家长辈看着两个孩子一同成长,感情深厚,对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十分赞许。
随着年岁渐长,那份惺惺相惜的少年情谊,在时光的滋养下,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惊世骇俗的抗争,没有不容于世的痛苦,也没有世俗的非议与阻挠,在双方长辈的开明默许下,这份情谊水到渠成地化作了炽热的爱慕。
他们会在月下并肩漫步,诉说心底的情愫;会在花下对饮,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会在书房里并肩而坐,一个挥毫泼墨,一个静静相伴,岁月静好,美满和谐。
谢家在谢知野成年礼过后,便光明正大地备齐厚礼,登门向江家提亲。
江家老爷与夫人欣然应允,当即定下了这门亲事,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一时之间成为城中人人称颂的佳话。
成婚那日,十里红妆铺满天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谢家的迎亲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声势浩大。
城中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争相目睹这场盛大的婚礼,无不赞叹这是天作之合,满是艳羡之意。
江述嫁入谢家后,夫妻二人恩爱笃深,举案齐眉。
谢知野对他百般呵护,体贴入微,无论是日常饮食起居,还是心绪起伏,都照料得无微不至。
谢家长辈也视他如己出,从未因他的身份有过半分苛责,府中的下人们更是敬他爱他,凡事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怠慢。
册子上的文字满是温情,将两人的婚后生活描绘得幸福美满,可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违和的刻意。
唯一的遗憾,是江家少爷天生体弱,自小便常常缠绵病榻,即便有谢知野遍寻天下名医,不惜耗费重金求取珍稀药材,悉心照料,却终究未能逆天改命。
江述的身体时好时坏,常常在病榻上躺就是数月,谢知野便放下府中所有事务,日夜守在他的床边,喂药、擦身、读诗,寸步不离。
数年后的一个暮春,江述在爱人的怀抱中安然病逝,脸上犹带浅笑,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谢知野痛失挚爱,心如刀绞,连日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底的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不过寥寥数日,他便也跟着郁郁而终,追随爱人而去。
谢家上下悲痛万分,却也被这对爱侣生死相随的深情所感动,特意定制了华美无比的双人棺椁,将二人合葬在城郊的青山之上,成全了他们生同衾、死同穴的誓言。
世人闻之,无不唏嘘感叹,称颂谢、江二人情深不渝,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纷纷为他们祈福,盼着他们来世必定还能再续前缘,成就另一段佳话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字迹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却依旧保持着通篇的端庄规整,满是外人对这段“佳话”
的温情赞颂与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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