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归日常
传送的白光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将色彩与轮廓重新交还给熟悉的世界。
然而,最先涌回的并非b栋别墅温馨的实感,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的、近乎虚脱的疲惫。
那感觉如此沉重,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鸣,肌肉化作失去弹性的棉絮,连维持站立的姿态都成为一种奢侈的挣扎。
每一口呼吸都牵扯著看不见的暗伤,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打过度使用的破鼓,沉闷而乏力。
江述只觉得眼前景象晃了晃,脚下的地板似乎变得绵软不实。
他踉跄著向前扑去,就在膝盖即将屈服于这突如其来的脱力感时,一条手臂从旁侧伸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肘弯。
是谢知野。
江述借力稳住身形,侧头看去,只见谢知野脸色同样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发被冷汗濡湿了几缕,紧贴在前额,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三分探究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深不见底的倦怠。
扶着他的手,指节分明,却在微微发抖,透著一股强弩之末的意味。
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讯息:被彻底掏空了。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消耗,更是一种混合了极限精神压迫、持续恐惧侵蚀、复杂情感冲击以及时空规则扭曲带来的认知过载后的全面衰竭。
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了七天七夜的精密仪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段代码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砰。”
一声闷响从旁边传来。
林琛已经彻底放弃了站立,直接顺着传送结束的惯性,一屁股重重坐在了传送间冰凉光滑的地板上。
背脊撞上墙壁,他也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随即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软软地靠着墙滑坐下来,头无力地仰著,双眼空洞无神地瞪着天花板繁复但熟悉的装饰花纹,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地喃喃:“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离家出走了不,是被那个鬼地方给嚼碎了又吐出来连点渣都没剩”
他试图用一贯的吐槽来缓解那灭顶般的疲乏,但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只剩下气音在喉咙里滚动,“什么中式恐怖什么规则怪谈什么时空伦理大戏拜拜了您嘞!
下辈子不,永远都别想再让我踏进这种副本半步”
吐槽的内容还在,但那股鲜活的气力早已消失殆尽。
周正的情况稍好一些,至少他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只是背脊挺得异常僵硬,仿佛一松劲就会彻底垮塌。
他的脸色比平日里更加冷白,像上好的瓷器蒙上了一层灰翳,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默默走过去,伸出手想将瘫在地上的林琛拉起来,指尖刚触碰到林琛的手臂,自己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脚下虚浮,险些也跟着栽倒。
他立刻用另一只手撑住墙壁,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翻江倒海般的眩晕和脱力感。
最终,他放弃了徒劳的努力,只是挨着林琛缓缓坐下,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专注于调整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他一向是团队中最沉稳的锚点,但此刻,那紧抿的唇角、微微颤抖的浓密眼睫,以及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无一不在昭示著这七天对他而言,同样是接近极限的消耗与煎熬。
而最令人心头一紧的景象,是李明远。
他几乎是“摔”
出传送光晕的。
在身形凝实的瞬间,那强撑了不知多久的意志力仿佛终于抵达了崩溃的临界点,支撑力骤然消失,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之后便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意识。
副本中留下的那些触目惊心的创伤——额角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裂口,身上大片大片的擦伤、淤青和钝器击打留下的紫黑色痕迹,内腑遭受无形冲击后可能的损伤——虽然在传送完成的瞬间,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告知“状态恢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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