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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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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那河南老板分开时,天色已经渐暗了,小佟回闸北探亲,明日才回,许世蕖将自己的那辆车派给了谢婉君,她也没推辞,果断笑纳了,答应明日还他。

车子驶进霞飞路,停在秦记裁缝铺的对面,谢婉君正要下车,警惕地察觉到附近多了些闲散抽烟的男人,一看他们手里抽的烟盒便知,内部专供,都是些特务。

她就坐在车里看着,只有小朱偶尔从橱窗前闪过,竟不见秦水凝的身影,她看了一眼包里的怀表,这个时间秦水凝理应在店里,难不成是出去送衣服了?

直到两个特务进了秦记,很快拿着本簿子卷在手里走了出来,那簿子谢婉君绝不陌生,外面钉的布面,绣着“秦记”二字,用了许多年,已写得很厚了,上面最多的便是“谢公馆”三字,她乃秦记当仁不让的头号主顾。

小朱跟了出来,似乎还在试图留下账簿,被穿黑西装的男人推搡得向后跌了几步,也不敢再上前争夺了。

她看了这么久,秦记就没进过顾客,这才猛地意识到,想必是出事了。

然小朱已被盯上,她又无法联络秦水凝,报纸上也太平得很,更是没听到任何风声,只能继续观望。

第二天小佟把车开了回来,清早出门谢婉君便叫他去利爱路,秦水凝的住处楼下,学着那晚叫她去应酬般原地揿笛,可小佟手都要按麻了,还被楼上的阿妈泼了盆水,秦水凝也没出现,想必家中无人。

当晚谢婉君照旧又去秦记寻人,专门叫小佟将车子停在路对面,省得生出嫌疑。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秦水凝出现,一颗心沉了又沉,谢婉君的脸色如丧考妣,手里的烟就没断过,她从未有过如此束手无策之感,一瞬间甚至疑心秦水凝已死,回过神来丢了指间烫手的烟头,烟灰落在了身上,怎么抿也抿不干净。

可她绝不是会坐以待毙之人,强逼着自己去想主意,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吩咐小佟:“去严府。

那晚恰巧严先生在家,她去得不是时候,打搅了他们夫妻二人罕有的晚餐,幸亏严太太不计较,饭后严先生识趣地主动上楼进了书房,将客厅留给她们两个女人。

严太太早就看出她刚刚吃饭时魂不守舍的,握着她的手问:“发生了什么事?但凡我能帮的,还不是都帮你办到,可别给我摆出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多不吉利。

谢婉君挤出个笑,在严太太面前也不再伪装了,言道:“秦师傅好像出了事,我也还不确定,想借你府上的电话一用。

严太太是聪明人,一句话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更知道谢婉君为何不用自己家里或者公司里的电话,而是来用她的。

谢婉君知她心思玲珑,赶紧解释,鲜有地支吾起来:“碧城姐,我……我并非那个意思,如今秦记被特务盯着,账簿也叫人拿走了,我是秦记的常客,这个节骨眼儿上再打这通电话,我怕是也要被提走了。

我虽有的是朋友,可到了这种时候,我想不到除了找你还能找谁。

她也不禁在心里唾骂起自己,任是再解释有什么用,到底还是看上严太太的身份,严太太是要员内眷,又并非秦记常客,即便是被怀疑也极好开脱,怎么说都是利用。

严太太踌躇了片刻,显然也在权衡利弊,这才是二人交好的原因,她们是同类人,饶是感情再好,仍要就事论事,这也并非自私所致,她们谁也不怪谁,只怪时局所迫,怨老天好了。

最终严太太还是将电话递到了谢婉君怀里,谢婉君假借严太太的名义,又不敢杜撰莫须有的订单,只能说上次裁的那件莨纱绸旗袍破了,命小朱拿回去补,再裁一件也成,那就得量尺寸,总归得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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