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瞧了瞧裴思静,只见他表情有些冷,似乎并看不得她如此得意地炫耀身世。
她接着道:“裴公子一定觉得我倚仗出身逃过仙门遴选,十分可恨吧?”
裴思静克制道:“并不十分可恨。”
毕竟要避开遴选,也得四大仙门点头才行。
只是他自幼所受的教导让他天然对这世间的不平之事带上几分抵触心理。
一代代修士幼年离家,投身于斩妖卫道,有的失去的是荣华富贵,有的失去的则是世间唯一的血脉亲人。
比如翟羡,又比如沈灼青。
裴思静一直以为,就像师尊和长老们一直以来所说的一样,身怀灵根就要承担保护天下苍生的责任,可今日一见,才知事实并非如此。
加之历练途中的所见所闻让他逐渐发现山下的世界其实与想象中大不相同。
热闹固然,繁华之下却是更深的阴影。
在山下,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男女不同,贵贱亦不同。
就像翟羡说的,人生来就是要分出个三六九等的。
裴思静活了十七年,刚从埋首苦修中回过神,头回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那就是有些可恨了。”
百里姰的声音响起,裴思静被她这么坦然一点,反倒不知所措,长睫倾覆,却见说这话的人面色如常,并无半分不快。
百里姰深吸一口气,面上浮现出轻微的怅然,与她一贯的笑脸迥异。
“其实身份并不是全部的理由。”
她道:“我能留在渝州,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我父王。”
“我父王不能生育了。”
她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十年前,他的一位侧妃为了争宠夺位,囚禁我娘,毒死了我弟弟,还给父王下了断绝生育的药。”
裴思静微微一怔,似是不敢相信她就这么干脆地将这种大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百里姰垂眸,声音也跟着变小了些:“当时我也差点死在她手里,后来四大仙门要带我走,是父王出面阻止,陛下才同仙门商议,让我留在渝州尽孝。”
“我的父王是一方雄霸,手握兵权。
陛下需要他的忠心,需要用很多很多的砝码来维持住一种平衡,否则这世间会有许多无辜之人丧命。”
她看着裴思静,脸上蓦的露出悲色:“因为弟弟死于非命,因此我就变成了这样的砝码,这是权术。”
她问道:“裴公子可明白?”
裴思静其实不太明白,但她看着他,摆出的姿态貌似十分真诚,让他忍不住鬼使神差似的点了点头。
他蹙了蹙眉:“郡主为何同我解释这些?”
“自然是因为你是几位仙君中最厉害的啊。”
她点了点裴思静腰间琥珀色的佩剑,“否则怎么其他人都同那妖怪和稀泥,偏你一个绕后偷袭呢?”
“好啦,裴公子。
这下你该放心随我到王府去了吧?”
她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我知道你们还没来得及找客栈,渝州好一些的住处都不便宜,修士出门大约也不会带多少银子,要是你们真去住了破些的驿馆,我可是会心疼的,到时候只好天天带人上门打扰了。”
她的语调娇憨,有些撒娇的意味,裴思静垂眸听着,心底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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