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薪尽余烬重燃
沉重斧臂上的暗金光芒如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更深沉的冰冷和难以言喻的灼痛。
仿佛臂骨里被灌满了烧红的钢砂,每一次微弱的脉搏跳动都带来碾磨般的剧痛。
手腕处那条暗红的红缨纹路黯淡无光,甚至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丝丝缕缕如同烧灼骨髓的痛楚正从那里钻出来,啃噬着任天齐残存的意志。
他嵌在冰崖里,身体像被无数冰冷的钢针钉死在砧板上,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后背嵌骨的伤口,挤压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冰冷的寒气趁机更疯狂地往骨头缝里钻。
脱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抽空了体内最后一点被点燃的火星,也耗尽了那条沉重斧臂被莫名力量激发的潜能。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黑暗如同饥饿的兽群,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关渗出血丝,混合着铁锈的腥甜。
涣散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怀中人的胸口。
那里,冰蓝暗金的光点并未因爆发出磅礴力量而黯淡,反而在缓缓旋转的核心漩涡中,凝结出了一丝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霜白结晶!
那结晶如同最纯净的冰晶尘埃,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在暗金漩涡的映衬下,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泽。
咚——嗡!
下方崩塌的冰原深渊深处,那声代表着古老意志搏动的低沉轰鸣再次传来!
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更加……靠近!
伴随着这声搏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波动,如同沉睡的史前巨兽彻底苏醒后呼出的第一口寒气,带着被冒犯的暴怒和碾碎蝼蚁的绝对威压,如同实质的冰潮,猛地从地脉核心席卷而上!
这股冰寒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凝滞!
翻腾的混乱能量乱流瞬间平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平;呼啸坠落的巨大玄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悬停在半空;弥漫的冰尘风暴更是直接凝固,变成一片片悬浮的、闪着死寂微光的冰晶雪花!
整个狂暴崩塌的源海核心,在这股源自世界根基的古老冰寒意志下,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死寂!
唯有那股混合着尸臭与金属锈蚀的冰冷恶意,在这绝对的冰寒威压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发出无声的尖啸,变得更加混乱、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本能的畏惧,死死缩在远处那片被凝固的混乱区域,不敢再轻易靠近冰崖。
任天齐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股席卷而上的冰寒波动扫过身体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骨髓、甚至残存的意识都要被瞬间冻结!
比冰魄源海本身的寒气更冷、更沉、更带着一种碾碎灵魂的意志!
他死死抱紧苏璃霜冰冷的躯体,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凭据。
后背嵌入冰崖的伤口被这极致冰寒一激,剧痛反而变得麻木,只剩下一种深入灵魂的僵冷。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苏璃霜胸口那点光点中刚刚凝结的霜白结晶,在感应到这股席卷而上的、同源却又更古老更恐怖的冰寒意志时,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越、都要高亢的嗡鸣从光点中爆发!
那枚微小的霜白结晶骤然光芒大放!
一股冰冷、精纯、带着古老霜螭气息的力量从中喷薄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一种孺慕与渴求,主动迎向那席卷而来的恐怖冰寒!
这股霜白之力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瞬间引动了那古老冰寒意志的注意!
那碾压一切的冰寒波动,在触及苏璃霜身体的刹那,竟奇异地缓和了一丝!
仿佛狂暴的巨兽低头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股缓和极其细微,转瞬即逝。
但对任天齐来说,却如同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
那冻结灵魂的僵冷感稍减,被压制的混沌道体本能抓住这一丝空隙,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混沌气息——尽管这气息已被那古老冰寒浸染得冰冷刺骨。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响,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被他一斧扫飞、深深嵌入远处冰壁的惨白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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