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石碑是请府里写字最好的帐房先生操作的,料子用的山西黑的花岗岩,这对毛五这样的贱仆而言,已算是厚待。
周铁生贴了三个月粮食,托人买来了这块宝贵的石头。
它被工匠雕砌得如同一抹明镜,月亮下看,微波粼粼。
插好碑后,周铁生像模像样地对着这个简易的坟墓磕了三个响头,碑上的字是“铁生之父毛五之墓”
——是的了,在他周铁生心里,早就把毛五当成了第二个父亲。
竹叶随风沙沙作响,竹影葳蕤斑驳,附在青石板路旁的石灯上,仿佛婆娑鬼步。
男人站在坟堆前,神情肃穆,面容庄重。
不一会儿,四五个同样高大的影子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全都是曾经跟着自己一起劫粮济民的好汉。
“家伙什都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
马匹都候在侧门外咧,现在要走,正是出发的好时机。”
其中一个晃了晃手上的钢斧、铁叉,“只等周相您一声令下,我等誓死追随!”
周铁生抬头看着天边圆月,仿佛在最后一次观望过往的美好。
须臾,他稍加定神,郑重道:“出发,去姑娘坡。”
第31章第三十一捧麦六房太太全死了。
去姑娘坡并非一时意气,而是事关邱府上下所有人的存亡。
如今邱府大房命陨,小姐疯傻,二房消沉,六房伤溃,独独一支三房雪樵和老管家卖力支撑。
而作为邱府原本的权力核心,邱守成却在这个时候生死未卜。
他的存在就像清末的溥仪,是这个王朝的最后一声咏叹。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
要真想解放邱府,就必须先找到邱守成,以他的命令去要求那些人站起来,那些跪惯了的人才能真正站起来。
否则站起来了,也是像跪着,不是所有人都能天生觉醒出独立,割舍掉奴性。
邱府中的大部分人都像那位管家爷一样,视邱守成为天,天要他亡,他不敢苟活,天要他生,他必竭力求存。
因此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邱守成。
以周铁生对他的了解,他现在一定躲在某个地方,弹琴作画,养狗遛马。
世情的惨烈永远与他无关,他和西南商会里那些同僚一样,早已失去对抗风险的烈骨,被钱欲滋养,只会一味吮吸享受。
遇到事情,躲开就好了。
哪怕清廷倒台,新总统上位,哪怕县令爷一年换三个,辞水三年不下雨,都跟他这位富贵爷无关。
至于什么邱府存亡,更是放他娘的屁!
邱府存亡跟他有什么关系?六房太太全死了,全府上百口人全死了都不打紧。
大不了就学他父亲,等风头过了,拿一杆大枪,找一块宝地,一座新的邱府很快就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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