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钟雪樵点点头说:“我知道轻重。”
她请来了大夫,为周铁生做全身检查,钟雪樵就站在门外等他。
过了一会,周铁生没出来,大夫出来了。
只听大夫说:“泔水里全是脏东西,他身上本来就有伤,我已经用酒精给他消过毒了,也敷了药,可是........”
钟雪樵就知道还有更糟糕的情况。
“可是他半边耳朵灌了粪水后,有点感染了。”
大夫指了指左半边脑袋,“看样子,以后怕是这半边都听不到了。”
周铁生站在门后,用能听清楚的那只耳朵听到了大夫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觉得自己更加在沈素秋面前抬不起头来,从前引以为傲、强壮健全的体魄资本,也留下了一抹污点和残缺,他和沈素秋一样,永远失去了完整。
夜里周铁生对月出神。
他被安排在一间独立的别苑里,不用和毛五他们看押在一起。
张启明的人给他送来了干净的衣裳,上面喷满了香水。
一起送来的,还有宪兵队批准入伍的公函。
可周铁生已经没有了那股子昂扬的气势,他被今晚的虐行挫到了谷底,那纸来之不易的公函被他用来了擦屁股。
他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周铁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在绝对力量前这样渺小。
年轻时抢药铺时不觉得,挡在邱守成面前捅死汗血宝马时不觉得,带头几个弟兄们偷渡皇粮时不觉得,结果被摁在粪池里洗一遭,什么尊严倔强倨傲要强全都被洗掉了。
那些屎尿秽物如同强硫酸一般,彻底剥脱了他身为男人的意志。
他痛恨现在的自己,残缺的自己,连自己都没法保护好更别谈保护某人的自己。
他甚至越活越倒退,倒退到不如三年前的自己。
至少三年前.......至少三年前他还能有底气对邱守成说不愿意,至少三年前,他还可以选择用离开表明态度,两个人里至少保全一个人。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他谁都比不上。
他感觉到溃败,和前所未有的自卑。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从前那个周铁生永远丢在了这个殇痛的夜晚,于是再多日出和朝霞,都无法推动他走向黎明。
........
........
沈素秋快天亮时被噩梦惊醒。
她梦到了五姨太,梦到了温灵,梦到刚死去的景明与景和,还有周铁生。
即便雪樵在入睡前亲口告诉了自己某人的情况,可她还是梦到了他和那些死去的人站在了一起。
他们一起朝自己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快要走到自己面前时,一个个分裂成断头断手的僵尸,长着倒挂蝙蝠般的獠牙,满身鲜血地朝自己扑咬过来。
她抓着被子,闷声哭嚎,声音很快惊醒了一旁的雪樵。
钟雪樵昨天处理完周铁生的事后,留宿在了霞飞苑。
她没有告诉沈素秋周铁生那边的实情,只说是男人间的打架,他是被打的那个,且“伤得不重”
,让她不要担心。
沈素秋说,我想去看看他,你能不能想办法替我安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