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天的事,我特意来找太太谢恩。”
沈素秋扶着自己发酸的手肘,抡了一下午戒尺,连藏红花油都无法缓解肌肉的疼痛。
“谢我?”
傅如芸笑了,挥手请她上坐,“不应该是怪我吗?”
“夫人并非好事之人,”
沈素秋读书不多,却保留了父亲沈看山身为读书人的口癖,说话文绉绉的,像是旧学堂里的国文老师,“今天夫人让我给周相[1]上刑,是为了提醒我,老爷回府在即,许多事情,做狠做绝,才能免去老爷疑心。”
“你倒是聪明。”
傅如芸笑了笑,示意下人将一早备好的药油、绷带等呈了上来。
她说:“上次回信中,老爷已经知道他回府的消息。
心中喜悦,却也多猜忌。
他清楚你跟周铁生从前的那些事,当初将他赶出府去,也是怕你们藕断丝连。
现在他回来了,你也嫁进府里三年了,彼此的温情旖旎应该都消磨得差不多了。
可老爷心里还是忌惮,信中特意让我看好你们两个,别又眉来眼去,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事,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沈素秋深深低着头,只觉身负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虽不是几房太太里最貌美的,也不是最得宠的,但在老爷心里,还算是有些份量。”
傅如芸说这话时,表情无波无澜,仿佛夫妻情爱于她而言,早已是老宅墙头的一抔死灰,被扫去了,也无关痛痒。
“这男人呐,要真爱女人,往往有两种表现。”
她捡起一颗罗汉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一种是明面上的爱,轰轰烈烈,锣鼓喧天。
把女人当军功章,挂在心口上,走哪都恨不得炫耀和展示,尽全力给她最好的。
穷尽一切手段让别人知道那是他最爱的女人,爱护她,就像爱护那些荣耀的勋章,放在考究的玻璃柜子里,日夜擦拭,轻揉慢挑,手拿把掐,当眼珠子般来疼。”
“恰如老爷对温灵。”
傅如芸一声苦笑。
“还有一种,是背地里的爱。
得不到,却又想要。
不敢宣之于口,只能深藏在心里。
比之军功章,这样的女人像是压箱底的旧画报。
每个男人一生中只会记得一张旧画报,他们对着画报上的女人,极尽肖想,把他们所能想到世界上所有的风流绮梦都承载在那张画报上。
可画报终究是死物,不会对自己动心,上面的女人更不会从纸里走出来。
他们往后人生中或许会遇到很多新的画报,纸质更好,印刷更漂亮,可再怎么样,都比不过最初的那张。
他们生病时、放空时、伤心沮丧时,还是会怀念那张旧画报,因为得不到就是最好。”
“恰如老爷对雪樵。”
沈素秋懂了。
“说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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