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楚歌入酒
江心月白,雾锁寒江。
一叶扁舟随波轻荡,船头李白举杯邀月,对影成三人,而船舱内,顾青(主角)却对着袖中那方寸之间、光泽日益黯淡的“未来秘器”
(手机)忧心忡忡。
电量仅剩十之一二,这穿越以来最大的依仗,眼看就要沦为一块无用的顽铁。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白日里他一时忘形,在与先生(李白)论诗时,几乎脱口背出一句宋词,虽及时刹住,但先生那若有所思的一瞥,已让他后背沁出冷汗。
昨夜泊船于洞庭湖畔君山之下,李白兴致极高,与当地渔夫共饮劣酒,听闻了无数湘妃泪洒竹斑、屈原行吟泽畔的传说。
此刻,晨雾未散,江风带着水汽沁入肌骨,李白却早已起身,独立船头,任凭露水打湿衣襟,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以及远处那影影绰绰、承载着古老哀愁的君山,默然不语。
顾青奉上温好的酒,轻声唤道:“先生。”
李白未回头,只是抬手饮尽杯中物,慨然道:“青娃儿,你看这君山,可像一滴凝固的泪水?娥皇女英之悲,屈子之愤,千载之下,仍萦绕于此山水之间。
这荆楚之地,连风里都带着愁绪与浪漫。”
顾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努力用现代的视角去感受这片土地的厚重:“先生所言极是。
此地的悲欢,似乎不像别处那般轻易随风而散,反而沉淀下来,化入了每一寸泥土,每一缕风中,成了风景本身。
仿佛这洞庭湖的波涛,拍打的不只是堤岸,还有时光。”
李白眼中精光一闪,对顾青这番“沉淀”
与“时光”
的论调颇为赞赏:“妙!
青娃儿你虽年幼,悟性却高。
这愁绪入了景,便是诗料。
来,以此君山、湘妃为题,你可能品出几分滋味?”
这是考验,亦是点拨。
顾青心头一紧,他知道不能再依赖手机里那些后世名篇,必须凭借自己的真实感悟,结合这些时日聆听李白教诲的所得,以及脑海中残留的现代文学理论,来应对此题。
他沉吟片刻,谨慎开口:“弟子愚见,湘妃之泪,斑驳了竹,也浸润了楚地的文脉。
其悲在于‘求不得’与‘永别离’,这份情感极其纯粹、极致,故而能穿越时空,打动后人。
若作诗,或可不直写其哭,而写其‘望’,望穿秋水,望断天涯,那无尽的等待本身,便是最深的哀伤。”
“望?”
李白抚掌,回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顾青,“不写泪痕,而写望眼?好角度!
青娃儿,你总能给为师惊喜。
这‘望’字,indeed比‘泪’字更显绵长与绝望!”
他兴奋地在船头踱步,衣袂飘飘,口中已开始喃喃推敲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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