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这缕青烟（第2页）

月光照亮了林晓雪眼角未干的泪痕，照亮了王振明指缝间的湿润，也照亮了王新军低头吃饭时，悄悄泛红的耳尖。

那光芒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为这个特殊的家庭铺就一条满是暖意的路。

这顿晚饭，不知不觉就吃到了深夜。

桌上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可没人再提之前的争执，偶尔有人开口，也是轻声细语的关心。

离开时，王振明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方菊芳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谢谢嫂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深秋的午后，风里裹着几分凉意，斜斜地掠过方家老宅的灰瓦。

阳光穿过窗棂上雕着的缠枝莲纹，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揉碎的金箔，却暖不透这院落里沉淀的岁月。

王振明站在院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十五年了，这扇朱漆木门的颜色已不如当年鲜亮，门环上的铜绿又厚了几分，连院角那株老桂花树，都还保持着他记忆里的模样——只是花期早已过去，满树墨绿的叶片间，再也寻不到半星金黄，只留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的桂香余韵，缠绕在微凉的空气里。

他的脚步有些迟疑，每往前挪一步，都像踩着过往的碎片。

直到跨进院门，鞋底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

声，才终于停在堂屋门口。

喉结动了动，一声“妈”

哽在喉咙里，出口时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轻飘飘地落在安静的院落里。

堂屋里，刘昕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转动念珠。

紫檀木的念珠在她指间轻轻滑动，发出细碎的“嗒嗒”

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听见声音，她缓缓抬起头，阳光恰好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温柔的银光，将她眼角的皱纹衬得格外柔和。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放下手中的念珠，指尖还残留着念珠的温度，目光静静落在王振明身上——这是她十五年未见的儿子，轮廓依稀是当年的模样，却添了几分沧桑，眼角也有了细纹。

沉默在空气中漫延了几秒，刘昕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平静：“是振明回来了吗？”

“是我回来了！”

王振明赶紧应声，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却还是藏不住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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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昕点了点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回来了就好啊！”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只有一句简单的接纳，却让王振明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这时，方秉忠从里屋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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