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武所有了卫生院(第7页)
林蕴之缓缓起身。
她走到柜台前,打开那本蓝布面手札,翻到某页推向官员:
“光绪二十一年,闽南瘟疫。
先祖用寻常蒲公英替代稀缺的板蓝根,救活三百余人。
方剂旁有批注——‘药贵对症,岂在贵贱?活人者,即是灵丹’。”
她目光扫过面黄肌瘦的难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若官府能拨下足够的犀角、羚羊角,济仁堂即刻焚毁所有替代药材。”
官员的视线在难民与手札间游移,最终落在陶罐里深褐色的药丸上。
他忽然俯身深深嗅了嗅:“这味道……我祖父临终前,吃的就是这种药。”
他再抬头时,语气缓和许多:“明日会拨些奎宁和纱布过来。
另外——”
他指向墙上的营业执照,“卫生院缺懂中药的人,林先生可愿兼任顾问?”
雨水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落下。
待官员离去,董敬禄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扶着药柜慢慢坐下,从怀里摸出个扁酒壶抿了一口。
“阿禄,您这咳嗽……”
“老毛病了,师娘莫担心。”
他摆摆手,目光却望向街面。
暮色中,卫生院的灯光已然亮起,而济仁堂檐下的灯笼也在雨中晕开温暖的光。
林蕴之走到门口,望着两个方向的光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交汇。
她想起丈夫说过,光绪年间那场瘟疫,先祖在县衙门口支起大锅煎药,县太爷的亲笔匾额,就是那时送来的。
“嘉桐,”
她转身道,“把地窖里那坛五积散药酒搬出来。
这天气,难民们需要驱驱寒湿。”
钟嘉桐应声而去。
经过柜台时,她悄声问董敬禄:“董哥,若卫生院真请蕴之去做顾问,咱们……”
董敬禄用袖口轻轻擦拭算盘,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五年前三十年前,你丈夫世才哥头一回带我去江西采购药材。
路上遇到土匪,我们靠着三车药材作赎金才脱身。
世才哥当时说,药材没了能再采,人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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