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双髻山上有红旗(第5页)
“白头牯还在打……合作社还在搞……苏维埃还有人撑着……”
胡掌柜那压得极低的话语,在他脑海里如同洪钟巨鼓,反复震荡、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滚烫的灼热力量,狠狠冲撞着他早已沉寂如死灰的心湖!
尘封的记忆如同被飓风掀开的闸门,呼啸着奔涌而出——不是济仁堂那永远弥漫着药味的柜台,也不是师娘林蕴芝那温润拨动佛珠的手。
是连绵起伏、苍翠欲滴的闽西大山!
是漫山遍野、如火如荼怒放的红杜鹃!
是那杆烈烈飘扬在苏区打谷场上、被风雨洗得有些泛白却依旧鲜红的镰刀锤子旗!
他仿佛又看见了自己。
不再是武所镇上那个谨小慎微、低眉顺眼的济仁堂管事。
而是一个穿着粗布灰军装(虽然常常打着补丁)、腰间紧束宽皮带、臂膀上缠着一圈鲜艳红布条的年轻身影!
那红布条,是苏维埃政府发给每个赤卫队员的,是他们身份的象征,是他们信仰的旗帜!
他记得摸着那粗糙布料时,指尖传来的滚烫触感,还有胸腔里那几乎要炸裂开来的自豪与力量!
那颜色,比济仁堂柜台里最名贵的朱砂还要红,还要亮!
“桂生!
跟上!”
一声熟悉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大喝炸响在耳畔。
是张涤心!
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像一团永不熄灭烈火的身影!
那时他还不是叫林世才,叫林桂生。
张涤心扛着一杆梭镖,结实的手臂肌肉虬结,脸上沾着硝烟和汗水,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利刃,直刺向敌人!
月光下破寨墙时,他肩头被梭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他却咧嘴一笑,毫不在乎,声音嘶哑却豪迈:“怕个卵!
为苏维埃流血,光荣!”
……分田!
那锣鼓喧天、爆竹震耳欲聋的日子!
祠堂门口那杆象征地主权威的“千顷牌”
被愤怒的农友们合力推倒,砸得粉碎!
丈量田亩的红头签插进了世代被地主把持的水田里!
那些脸朝黄土背朝天、祖祖辈辈佝偻着腰脊的老佃户们,捧着写有自己名字、盖着苏维埃朱红大印的土地证,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粗糙如树皮的手颤抖着,一遍遍抚摸那薄薄的纸片,仿佛捧着全世界的珍宝!
那震天的欢呼声浪,至今仍能穿透岁月的尘埃,在他灵魂深处轰鸣!
识字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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