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世才无奈娶嘉桐(第11页)
民间有喝“腊八粥”
的习俗,也算是个吉利日子。
随着日子一天天逼近,济仁堂后院那间小小的偏房,成了临时的新房。
窗户贴上了大红的“囍”
字剪纸,虽然那红色在冬日的灰蒙天色下显得有些发乌。
一张新打的架子床搬了进来,挂着素净的蓝布帐子(林蕴芝说大红太扎眼),床上铺着新浆洗过的、印着缠枝莲纹的粗布床单。
一只旧木箱摆在角落,算是钟嘉桐的“嫁妆”
。
腊月初七,喜宴的前一夜。
济仁堂早早关了铺门,后院里却是灯火通明。
在街角搭起的灶棚下火光熊熊,临时请来的厨子正挥动着大锅铲,爆炒的香气混着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
白斩鸡,红烧肉,炒牛肉,酿豆腐,伙计们进进出出,搬桌椅板凳,布置着小小的喜堂。
粗瓷碗筷磕碰的声音、吆喝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出一种虚假的热闹喧腾。
新房内,暖黄的油灯结着细碎的光晕,将四壁映得柔融融的。
钟嘉桐倚在雕花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枣红夹袄的滚边——这是林蕴芝特意央绣娘赶制的喜服,枣子红的缎面泛着柔光,针脚密得连牡丹纹都鲜活起来,衬得她眉眼愈发秀丽。
她略施了薄粉,两颊浮着自然的红晕,连唇色都染了点胭脂的甜,整个人像浸在春水里的桃花,鲜活又明亮。
窗外的喜乐声、贺客的笑谈一阵阵涌来,她听得清楚,嘴角便跟着微微翘起,连呼吸都染上了蜜里调油的期待。
静坐片刻,她缓缓抬手,指尖带着点雀跃探向颈间。
红绸衬着素白肌肤,在衣领里若隐若现。
轻轻一拽,褪了色的红绳滑出来,末端系着那只寸许玉镯。
玉质虽非极品,却有天然的和田籽料温润感,此刻在灯下流转着淡淡光华,像藏着满把星光。
她将镯子捧在手心,指腹轻轻描摹着弧度——这是林蕴芝上月在武溪村塞给她的,说这是咱嘉桐的体面,往后日子长着呢。
那时林蕴芝眼里的疼惜与期许,她记了整整三个月,连睡梦都是甜的。
这镯子,都是圆满的祝福。
分明是娘家人递来的接力棒,是要陪她开启新岁月的凭据。
院外的喧哗突然拔高,夹杂着新娘子快露脸的起哄。
钟嘉桐握着玉镯的手轻轻发颤,不是害怕,是心跳得太急。
她抿着唇笑,睫毛忽闪间,眼底的星子都要落出来。
掌心的玉镯被捂得更暖,像揣着团小火苗,烧得她连指尖都发烫。
方才还悬着的那丝紧张早散了,她望着地上摇晃的灯影,忽然想起昨夜师娘替她梳头时说的话:往后这屋里的灯,要一直这么亮堂下去。
窗纸上的剪影仍在晃动,可那不再是陌生的轮廓——准是善云侄女抱着红漆木盒来送添箱,许是师娘请来的长辈来掀盖头。
屋内的静与屋外的闹缠成了一团,倒像是专门为她谱的曲子,前奏越喧嚣,越衬得这新房里的期待,沉甸甸又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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