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善庆修行金堂寺(第9页)
整幅画散发着一种不同于钟馗符的、深沉而悲悯的力量。
“此像非为驱邪,”
傅善庆将墨迹淋漓的画像递给呆若木鸡的郑掌柜,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求菩萨慈悲,护佑令郎平安归来。
心诚则灵。
快些回去吧。”
他没有收那卷银元。
郑掌柜捧着那幅墨色观音像,看着那沉静悲悯的面容和“慈航普渡”
四个大字,如同抓住了一根虚无的稻草,喉头哽咽,说不出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踉跄着冲入门外凄冷的雨幕之中。
天井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丝无声地飘落。
傅善庆望着郑掌柜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敬娴悄悄拉住叔叔的僧衣袖子,仰着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对墙外那个可怕世界的不安和迷惑。
时光如同汀江之水,不舍昼夜。
傅宅天井里那棵老玉兰树,叶子黄了又落,落了又萌。
敬娴的画技在叔叔悉心指点下,如同院角那丛兰草,悄然拔节,日渐清雅。
她笔下的小景山水,峰峦虽仍稚嫩,却已有了层叠的意趣;人物的衣纹勾勒,也渐渐流畅生动。
那本《芥子园画传》被她翻得更加破烂,上面除了傅善庆早年留下的批注,又多了许多她用细笔、淡墨勾勒的临摹印记和小小的、充满童趣的疑问符号。
傅善庆又一次回到傅宅。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画课。
他陪着母亲董婉清在厅堂里坐了很久,听她说湘水湾的旧事,听她说着街面上的闲闻琐事,也说起敬娴越发沉静懂事,每日习字画画不辍,还有敬时在武馆习练,整个人也精神了。
董婉清的精神头确实比半年前好了许多,眉头舒展了,皱纹似乎浅了些深,眼中那份死寂的绝望已被一种带着韧劲的平和取代。
她看着儿子沉静的侧脸,心里清楚,他回来的次数虽然不少,但每次离开时,那望向金堂寺方向的目光,那份虔诚与归属感并未因尘世的牵绊而消减分毫。
“庆儿,”
她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家里……如今都好些了。
敬娴大了,也懂事。
敬时也练习也是很吃苦。
你……不必总挂念着依呀。”
她顿了顿,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寺里……才是你的归处。
安顿好该安顿的,就……回吧。
不用每周回来。”
她浑浊的眼中盈着泪光,却努力维持着笑容,“佛祖跟前,才是你的大道。”
傅善庆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母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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