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善庆修行金堂寺(第7页)
最后一笔落下,傅善庆轻轻吁了口气,将笔搁下。
朱砂钟馗在纸上散发着灼热的红光。
“将此符贴于病人卧房正门上方,”
他平静地对张嫂说,“心正则气正,邪祟自消。
若高烧不退,仍需速请良医。”
张嫂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捧着那还散发着浓烈矿物气息的朱砂符走了。
傅宅的天井仿佛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法事,空气中残留着朱砂特有的微腥气息。
谁也没想到,张嫂的男人竟真的一日之后退了烧,神志也清醒过来,虽仍虚弱,但已无大碍。
此事在店头街犹如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加上暑热难当,城里城外确实时气(瘟疫)渐有蔓延之势,人心惶惶。
于是,“金堂寺禅师画的朱砂钟馗能驱瘟避邪”
的消息不胫而走。
从那以后,傅宅那扇原本冷清的黑漆大门,开始被人叩响。
先是左邻右舍,后来隔着几条街巷的人也寻了过来。
所求无非是镇宅符、平安符。
所求者,多是些惊惧不安的妇人、满面愁苦的一家之主。
无论傅善庆是否在家,董婉清总会小心地收下那些夹杂着几枚铜板、一小捆蔬菜、甚至几个鸡蛋的微薄心意,记下所求者姓名住址。
每逢傅善庆归家画课的日子,这小小的天井便又多了几分肃穆的意味。
他依旧先教敬娴画画,待课毕,便在那张简陋的画案上,铺开敬娴习画用的毛边纸,兑好朱砂或浓墨,提笔绘符。
他画的依然是钟馗居多,笔法越发凝练雄浑,朱砂如血,墨色似铁,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仿佛透过纸背。
有时也画些简单的宝塔图样或书写佛号。
敬娴便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研磨、铺纸,小手偶尔偷偷学着叔叔手腕的翻转顿挫。
董婉清则忙着将晾干的朱砂符仔细卷好,用红绳系上,再按记下的地址一一送出。
她佝偻的腰似乎挺直了些,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愁苦也淡了几分。
这些微不足道的酬谢,竟成了这贫寒之家一点意外的支撑,更重要的,是那些邻里感激的目光和话语,让她在漫长的孤寂与绝望中,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人间暖意和存在的价值。
她偶尔会对着那些朱符喃喃低语,像是在对儿子说话,又像是自语:“佛祖保佑……敬娴有叔叔教……家里……总算有点活气了……”
这年深秋,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空气带着刺骨的湿冷。
傅善庆刚结束画课,准备为隔壁巷子的李木匠家画一道镇宅符。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平日急促许多。
董婉清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竟是街口棺材铺的郑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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