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婉清独守育孙长(第8页)
汉子说完,不再停留,朝董婉清点点头,转身利落地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巷子里。
董婉清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像抱着一个易碎的梦,久久地站在门后,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到巷子里恢复了死寂。
她这才紧紧抱着包袱,快步走回堂屋,又看了一眼正低头专心挑布头的两个孩子,才转身走进自己那间狭小昏暗的卧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她几乎是扑到床边,把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沿。
手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她解开包袱皮上打着活扣的布条,一股熟悉而浓郁的、混合着多种草药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当归沉郁的香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黄芪的豆腥味,还有甘草淡淡的甘甜……这味道瞬间冲淡了屋内的潮湿霉味,也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一丝惊悸,仿佛丈夫傅鉴飞就在身边,用他那双常年浸染药香的手,轻轻按在她紧绷的肩头。
包袱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几个油纸包。
她颤抖着手,一个一个打开:一包上好的党参,根须分明;一包色泽金黄的黄芪片;一包散发着清冽辛香的当归头;一包深褐色的熟地黄;还有一小包珍贵的、颜色洁白如玉的薏苡仁……都是些滋补、调养气血、祛湿的药,分量很足。
在最底下,还有一个沉甸甸的、用厚布裹了好几层的小包。
她一层层打开厚布,几枚边缘打磨得光滑的银元赫然露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内敛而踏实的光泽。
银元下,压着一封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笺。
董婉清拿起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土纸,上面是丈夫傅鉴飞那手熟悉的、沉稳有力的行楷:“婉清亲启”
。
她走到窗边,借着从破旧窗纸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手指有些笨拙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很薄,字迹透过纸背清晰可见。
信不长,字里行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和克制:
“婉清吾妻见字如面:
药铺诸事尚可应付,然时局动荡,药材价昂,尤以参、芪为甚,进货不易。
……蕴芝身体尚安,唯近日阴雨,湿气侵扰,略有小恙,已服祛湿汤剂调理,无大碍,勿念。
……武所米价亦飞涨,民生艰难。
……善涛处久无音信,料是因路途梗阻。
广州繁华,然非久居之地,你独自支撑,务必要善自珍重,保重身体为先。
……善余……唉!
自去瑞金,至今三年有余,形同隔世。
吾亦多方打探,竟无一丝确切音讯传回。
……战乱频仍,消息断绝,唯有心中日夜祷告,祈佑其平安。
……家中诸事,你定要小心谨慎,切切不可轻信他人言语。
……银元几块,聊补家用。
药材亦可斟酌使用,或能换些吃食。
万事安全为要,切切!
夫鉴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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