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婉清独守育孙长(第12页)
确认外面再无异常声响,她才极其缓慢地吁出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刚才那短短的一刻钟,仿佛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厨房。
灶膛里只剩下冰冷的余烬。
她默默地蹲下身,拿起火镰和一小撮引火的艾绒。
火镰敲击燧石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肉跳。
终于,一点点微弱的火星溅落在干燥的艾绒上,她连忙凑近,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吹气,橘红色的火苗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这团小小的、温暖的光,此刻成了这无边黑暗和恐惧中唯一的慰藉。
她把白天买来的那点少得可怜的糙米小心翼翼地倒进锅里,添上清水。
盖上锅盖时,她停顿了一下。
借着灶膛里那跳跃着的、微弱的光芒,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张藏在党参里的字条,看到了儿子那细密而坚韧的字迹,看到了“待时局稍定,或有归期”
那渺茫到近乎残忍的希望。
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着窗棂。
锅里的水开始发出轻微的“咕嘟”
声,热气顶得锅盖微微跳动。
董婉清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蹲在灶前,目光长久地凝视着灶膛里那簇摇曳不定、却顽强燃烧着的火苗。
那点微弱的、温热的红光,映在她苍老而沉默的脸庞上,也映在她那双因疲惫、恐惧、希望和巨大悲痛而交织着复杂神色的眼睛里。
火光跳跃着,在冰冷的墙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
她想起了丈夫信中的叮嘱——“文火慢熬,药性方出”
。
炉灶里的柴火噼啪一声,炸开一小团火星,转瞬即逝。
她缓缓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稀薄米香、土灶烟火气和心头无尽苦涩的空气沉入肺腑,在黑暗中无声地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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