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武北区计口授盐(第9页)
最后,他才把剩下的银元轻轻覆盖在上面,如同埋葬一个沉重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而仔细地将挖出的冻土回填,用脚踩实,又把瓦盆挪回原处,将那点新土的痕迹彻底掩埋。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在冷冽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粗重。
深秋的寒风穿过狭窄的天井,发出呜呜的尖啸,像无数冤魂在呜咽。
“敬胜……”
傅鉴飞站在那新掩埋的泥土前,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地下那个埋着刚骨徒弟的角落低语,“姑丈……护不住你……这点东西……是给承云、承露的活命钱……还有你弟敬福……总要……总要娶个婆娘,续上你董家的香火……这个世道……得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才有……”
有什么东西?他最终也没能说出来,只觉得喉头被巨大的酸涩堵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活下去,在这血色轮回的深秋,本身就是一场无望的煎熬。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被瓦盆遮盖的角落,如同告别。
然后,他猛地转身,脚步沉重地踏上库房冰冷的石板地,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反身关上库房的门,将那方埋葬了沉重秘密的院落彻底隔绝在身后。
寒意依旧刺骨,但更冷的,是心底那片渐渐蔓延开来、永无归期的绝望。
济仁堂狭窄的柜台后,那盏牛油灯的火苗被窗缝里溜进来的冷风吹得一阵猛烈摇晃,险些熄灭。
昏黄的光线在傅鉴飞沟壑纵横的脸上跳跃,明暗不定。
他枯坐如同一尊石像,只有搁在沉重药柜上的那只手,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摩着柜面乌沉乌沉的木头纹理,仿佛在触摸着某种亘古不变的冰冷岁月。
“笃、笃、笃……”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在这死寂的黎明前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
傅鉴飞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警觉,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他朝一直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的董敬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开门。
门板卸开一道缝隙,冷风裹挟着一个瘦高的身影迅速闪了进来,带着一身浓重的寒气和露水味道。
是朱师爷。
他依旧是那身褐绸马褂夹袍,只是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脸色比前几日更加凝重,像一块浸透了寒气的青石。
他反手帮着董敬禄迅速将铺板重新合拢,插上门闩,动作麻利得与他平日的慢条斯理截然不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傅鉴飞,没有寒暄,更没有往日那略带揶揄的开场白,清亮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闪着锐利而沉重的光,开门见山:“鉴飞,钟扒皮出手了。
就在昨天后晌。”
傅鉴飞抚摩柜面的手指一顿,抬起眼皮看向朱师爷,声音喑哑:“他又占了多少地?”
“地?”
朱师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回他胃口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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