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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武北区计口授盐(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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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新插下的“吴记”

木牌,在深秋的风里,像一个狰狞的墓碑。

济仁堂高高的柜台后,傅鉴飞枯坐着,如同嵌在榉木圈椅里的一截老树根。

他手里没有捣药,铜杵和药臼静静地搁在一边。

铺子里弥漫的当归、熟地、黄芪混合的浓郁药气,此刻闻在他鼻子里,却充满了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的血腥和腐土味道——那是山外正在发生的一切,透过城墙,透过紧闭的铺门缝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董敬禄刚把店门外张贴的那张墨迹淋漓、新出炉的保安团“剿匪安民”

告示仔仔细细地刷上第三遍浆糊,按得平平整整。

他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深秋的冷风和告示上未干浆糊的湿气。

小伙计脸色发白,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凑到傅鉴飞身边,压得极低:“师傅……外面……外面都在传……说……”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仿佛那话烫嘴,“说是……说是抓到两个想溜进山送盐巴的猎户,是……是东门外的老丁头和他侄子……被保安团吊在西门外的老樟树上……活活打死了……说他们是通匪……”

傅鉴飞的眼皮猛地一跳,搁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吱”

声。

他眼前仿佛闪过两张模糊却熟悉的面孔——东门外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老丁头,还有他那才十七八岁、笑起来有些腼腆的侄子。

他记得就在两个月前,老丁头还带着侄子来抓过跌打药,那年轻人手臂被山猪獠牙挑开一道口子,傅鉴飞亲手给他敷了药粉,用干净布条裹好。

那年轻人龇牙咧嘴地忍着疼,还憨憨地冲他笑……

“还有……”

董敬禄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镇东头……开油坊的何老七……就因为在酒馆里念叨了一句……说钟魁手下的兵抢了他铺子里十几斤桐油……结果……结果当天夜里……他家的油坊就……就被人一把火点了……烧得……烧得只剩几根焦炭柱子……何老七和婆娘没跑出来……都……都……”

董敬禄说不下去了,肩膀抑制不住地耸动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傅鉴飞猛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头顶,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不得不将手紧紧撑在冰凉的柜台面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董敬禄压抑的抽泣声,如同细小的锯齿,切割着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良久,傅鉴飞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温和、透着医者悲悯的眼睛,此刻深陷在眼窝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沉痛。

他没有看董敬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乌木柜台,穿透了脚下的青砖地,落到了某个遥远而黑暗的虚空。

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朽木:chapter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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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禄……”

“在,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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