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武北区计口授盐(第4页)
“不是……不是免了吗?红军……”
跪在前排的一个汉子忍不住抬头,刚嗫嚅了一句。
“红军?”
王举人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霍然站起,手指几乎戳到那汉子的鼻尖上,厉声喝道,“休要提那反叛朝廷、祸乱地方的共匪!
那是钟魁团长要清剿干净的东西!
他们说的话,也能作数?那是造反!
是谋逆!
他们许给你们的,都是劫掠我良绅的赃物!
如今王师已至,拨云见日!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才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在祠堂肃穆的房檐下回荡,“拿不出钱?好说!
保安团的苦役营,正缺人手挖壕沟、修碉堡!
一日三餐,管够!
什么时候把欠老夫的本息做苦力抵偿干净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否则……”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眼神阴冷地扫过众人,“就按通匪论处!
钟团长的牢房和枪子儿,可都给你们备着呢!”
一股寒气瞬间笼罩了祠堂前的空地。
跪着的人们像被霜打蔫的秋草,把头深深埋进臂弯和尘土里,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那无形的“苦役营”
和黑洞洞的枪口,比任何辱骂鞭打都更令人绝望。
这反攻倒算的浪潮,不仅席卷了钟扒皮、王举人这样的老牌豪绅,更催生了一群面目模糊、手段却同样狠辣的新贵。
他们或许原本只是地方上的小混混、讼棍、或者像米店老板吴德贵这样靠着囤积居奇发点小财的商人。
在红军时期,他们大多缩着脖子做人,既不积极靠拢,也未必敢明目张胆反对。
如今,风势陡然转向,他们嗅到了血腥和利益的味道,立刻像水蛭一样吸附上来,借助保安团的威势,开始肆无忌惮地攫取土地和财富,手段甚至比老地主们更加下作,全无一丝遮羞布的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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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那片靠着溪边、土质肥沃的三角田,原本是十几户贫下中农的口粮地,分田时分得清清楚楚。
如今,那片田地边缘,却插上了崭新的、写着“吴记”
的木牌。
吴德贵腆着日渐发福的肚子,穿着不合身的绸衫,在几个保安团兵丁不耐烦的护送下,叉着腰站在田埂上。
他唾沫横飞,对着围拢过来、又惊又怒的原主们指指点点:“吵什么吵?嚷什么嚷?这地,老子花钱买下来了!
白纸黑字,有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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