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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佛生命丧新公路(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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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蕴芝没有看丈夫,她的目光只是定定地、近乎贪婪地、又带着诀别般的痛楚,流连在那几件首饰上,仿佛要将它们的每一寸光华都刻进灵魂深处。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冷的翡翠簪身,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然后,她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两行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再睁开眼时,那里面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救敬禄!”

她斩钉截铁地说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生铁,砸在傅鉴飞的心上,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拿去!

当了!

无论如何……凑够一百块!”

她一把抓起那支碧绿的翡翠簪子和那对沉甸甸的金镯,不再看一眼,决绝地塞进傅鉴飞冰凉颤抖的手里。

那温润的玉和金器,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般烫手。

傅鉴飞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灼痛,直抵心底。

他看着妻子瞬间空洞下去的、如同枯井般的眼神,一股悲愤欲绝的痛苦撕裂了他的胸膛。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屋的绝望和苦涩都吸进肺里,然后霍然起身,紧紧攥着那几件浸透了妻子一生血泪和最后希望的物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济仁堂紧闭的大门。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发出痛苦的呻吟,隔绝了妻子那无声的世界。

县城最大的“宝聚斋”

当铺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霉变衣物和冰冷金属混合的怪味。

高高的柜台后面,朝奉那张蜡黄的老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刻薄。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小的、圆形的金丝玳瑁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反射着柜台顶端唯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像两粒冰冷的玻璃珠。

傅鉴飞几乎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踉跄着走到那高得需要仰视的柜台前。

他将那支温润碧绿的玉簪和那对沉甸甸的金镯,小心翼翼地、如同献祭般放在冰冷的柜台上那小小的、积满油腻灰尘的木托盘中。

朝奉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把玩的铜质小香炉,伸出枯瘦、留着长长指甲的手指,拈起了那支玉簪,对着顶棚投下的微弱天光,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那冰冷玻璃珠般的眼睛,在触及那纯粹无瑕的碧色时,终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艳。

“嗯……水头还算足,色也正,可惜……”

他慢悠悠地拖着长腔,指尖在簪身上一处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小纹理处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那是巨大的瑕疵,“早年磕碰过?留了点暗绺啊。”

他又掂了掂那对金镯,放在嘴边咬了一下(傅鉴飞的心随着他牙齿的动作猛地一抽),发出细微的咯声,“嗯,足赤倒是不假,分量也够。

不过嘛……”

他放下镯子,重新拿起簪子,挑剔地撇了撇嘴,“乱世当道,金银珠宝,不当吃不当穿,也就充个数儿。

死当活当?”

“活当!

当然是活当!”

傅鉴飞的声音因为急迫而显得嘶哑,“日后必定赎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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