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佛生命丧新公路(第6页)
钱差官,这……”
“三天,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钱贵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只剩下冷酷的狰狞,“记住喽,过了期限,别说一百,一千块大洋也捞不回人!
到时候,可就是阎王殿里去要人了!”
他狠狠瞪了傅鉴飞一眼,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然后对士兵一挥手:“走!
下一家!”
士兵粗暴地拖起地上两个孩子。
董敬禄搀扶着额头流血的佛生,两人踉踉跄跄,像两片被狂风裹挟的枯叶,被押着走向县署那个深不见底的虎口。
董敬禄挺直了脊背,在迈进那漆黑大门槛的刹那,猛地回头,深深望了父母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少年的懵懂,只剩下一种被绝望淬炼过的、近乎悲壮的通透和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
那一眼,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傅鉴飞和林蕴芝的心上,留下了永久的焦痕。
沉重的县署大门在两个孩子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轴转动的嘎吱声,仿佛地狱的低吟。
林蕴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软,若非傅鉴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便要瘫倒在地。
她靠在丈夫怀里,压抑了许久的悲恸终于决堤,失声痛哭,肩膀剧烈地抽动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烫地砸在傅鉴飞冰冷的手背上。
“鉴飞……怎么办……一百块……一百块大洋啊……”
她泣不成声,声音破碎得像在寒风里呜咽的落叶,“这真是……”
傅鉴飞紧紧搂着妻子,身躯同样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仰起头,望着县署那高高的、灰暗的、如同巨大墓碑般的门楼,檐角那狰狞的獬豸石雕在暮色中愈发显得面目狰狞,仿佛正冷漠地俯视着人间的苦难。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混合着冰冷的愤怒,如同无数只毒虫,啃噬着他的心。
他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几乎能听到牙齿咬合发出的格格声响。
“天……还没塌下来。”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砸锅卖铁……挖地三尺!
三天……豁出这条命去!
也得把儿子……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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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仁堂药铺那扇沉重的大门,一连三日都紧紧关闭着。
昔日萦绕的药草清香,如今仿佛也沾染上了绝望的苦涩,在紧闭的空间里无声地发酵、变馊。
铺子里死寂得如同坟场,只有林蕴芝压抑的、时断时续的啜泣声从里间隐约透出,像秋雨敲打残破的芭蕉叶。
傅鉴飞把自己关在诊室。
那张曾安放过无数病人脉搏的红木诊案上,此刻凌乱地摊开着一本本厚厚的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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