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善辉来信谈血战(第10页)
然而此刻,这些被精心保存的“利器”
,却被遗弃在角落里,与尘埃为伴。
而它们的主人,却在那遥远的炼狱中,用着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在沸水、烙铁和崩口的锯条之间,徒劳地与死神争夺着生命。
巨大的讽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磺胺……阿司匹林……吗啡……”
傅鉴飞凭借着早年接触西学洋商时学得的零星德文,勉强辨认出几个标签上的关键单词。
尤其那个画着骷髅头警示标记的吗啡瓶,让他的呼吸为之一滞。
这是战争中控制剧痛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手段。
善辉的医院里,还有这些吗?还是早已耗尽?如果还有几支吗啡,那些被截肢、在沸水浇淋中痛苦挣扎的年轻士兵,是否能少受些折磨?
他将那支冰冷的注射器紧紧握在掌心,尖锐的针尖在油灯下闪烁着一点寒芒。
他仿佛能感受到当善辉在战地的绝望中,最终也不得不放下这些曾经珍视的西医器械,转而拿起崩口的钢锯时,那种理想轰然崩塌的巨大痛苦和无奈抉择。
这箱未曾启封的西药,像一个时代的烙印,更像一个无情的见证:无论中医的“鬼见愁”
,还是西医的吗啡针,在这席卷一切的战争风暴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个人的医术、珍藏的秘方、先进的西药,在千万级的血肉磨盘面前,是何等渺小!
“哐!
哐哐哐!”
一阵粗暴而急促的拍门声猛然炸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济仁堂紧闭的门板上,瞬间撕裂了夜的沉静!
那声音蛮横无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家威势,震得门板嗡嗡作响,也震得人心头一颤!
“开门!
快开门!
济仁堂的,听见没有!
给老子开门!”
一个粗嘎嚣张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和不耐烦的戾气。
佛生吓得一个激灵,从瞌睡中惊醒,脸色煞白地看向傅鉴飞。
油灯的火苗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剧烈摇晃起来,将傅鉴飞的影子疯狂地投射在墙壁和药柜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傅鉴飞的身体骤然僵直!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注射器,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惊怒,有警惕,更有一丝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沉重得仿佛吸入了千斤的铁砂。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地、极其用力地将那个敞开着的西药箱盖合上,发出沉闷的“噗”
的一声。
然后,他站起身,示意佛生去开门。
沉重的门板被卸下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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