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善辉来信谈血战(第7页)
那叫老李的青年汉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失血,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他一只脚虚虚点地,包裹着伤口的破布被暗红色和黑黄色的污秽浸透,散发出不祥的腥臭味。
“快,扶他坐下!”
傅鉴飞立刻起身,示意佛生帮忙将伤者扶到诊桌旁的凳子上。
他熟练地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那污秽的裹脚布。
当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饶是傅鉴飞行医多年,见过无数创伤,也忍不住心头一凛!
脚踝处一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边缘皮肉翻卷,颜色发暗,肿胀得厉害。
伤口深处,隐约可见断裂的韧带和白色的骨茬。
最糟糕的是,伤口周围已经开始泛红发热,一些淡黄色的脓液正从裂开的深处缓慢渗出。
感染!
“伤势太重,耽搁太久了!”
傅鉴飞沉声道,眉头紧锁。
他迅速起身走向药柜,动作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稳,但若细看,那沉稳之下仿佛压抑着某种摇摇欲坠的东西。
他拉开几个抽屉,指尖快速拨弄着里面的草药,眉头却越锁越深。
“佛生,‘大蓟’还有多少?”
他头也不回地问,声音紧绷。
佛生连忙在另一个药柜前翻找,半晌才捏着两片干枯发黄、明显成色不足的叶片跑过来:“师傅,就…就剩这点底子了。
前阵子炮火紧,进山的药农都不敢去了,收不上来……”
傅鉴飞接过那两片可怜巴巴的大蓟叶,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这原本是止血化瘀的良药,如今只剩这点渣滓。
他又拉开几个抽屉,里面存放白芨、血竭、三七常用止血药的格子,也几乎都见了底。
他用力抿紧了嘴唇,下颌的线条绷得像一块坚硬的岩石。
“清创,先清创!”
他果断下令,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佛生立刻端来温热的浓盐水,用干净的布巾蘸着,小心翼翼地为伤者清洗伤口。
盐水碰到翻卷的皮肉和暴露的骨茬,青年汉子痛得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死死忍住没有哀嚎出声,只是喉间发出野兽般的沉闷嘶吼。
傅鉴飞凝神看着佛生的动作,看着那浑浊的脓血被一次次擦去又渗出,看着伤者痛苦扭曲的面容。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简陋肮脏的伤腿变成一排排简陋担架上血肉模糊的身躯;佛生手中沾满脓血的布巾,变成了善辉手中握着的那把染血的、崩口的钢锯!
儿子那双清澈的、曾经充满求学渴望的眼睛,此刻正被绝望和痛苦的血丝布满,疲惫不堪地、强撑着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对着他无法拯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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