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武所人的新生活(第5页)
“老槐树……我爷爷小时候就在那树下玩了……”
“天收的……这是要断了咱们武所的根啊……”
这些声音细碎、颤抖,充满了绝望的无力感,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傅鉴飞站在人群稍后一些的地方,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他身旁的朱师爷,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拢在破旧的棉袄袖子里,枯瘦的手指关节掐得发白,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冰封的泥地,仿佛要将那地面看穿。
站在傅鉴飞另一侧的老王头,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痛苦地扭曲着,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最终也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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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生个子矮,在人群里只能看到前排人衣服的后背。
那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和哭嚎般的低语混杂着灌入耳中,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怀里那张硬硬的“良民证”
,只觉得那已不是保命符,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勒得他透不过气。
动员大会的喧嚣如同寒风卷过的枯叶,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西城一片死寂的战场。
高特派员的座驾绝尘而去,卷起的烟尘久久不散。
紧接着,几辆装满灰衣兵丁的卡车便咆哮着冲到了三圣庙前,沉重的车轮碾碎了庙前空地上的冻土。
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驱赶牲口般粗暴地拉开警戒线,将那些闻讯赶来、试图再看一眼老庙最后容颜的百姓,以及一些跪在庙外泥地上哀哀求告的老香客,统统推搡到几十步开外。
刺刀的寒光比呼啸的北风更加刺骨,逼人的气势压得人不敢抬头,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凛冽的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林兆森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现场。
他穿着簇新的蓝布中山装,胸口那枚青天白日徽章擦得锃亮,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点。
他站在士兵拉起的警戒线内,背着手,挺着胸,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得意,眼神灼灼,仿佛眼前不是一座即将化为废墟的百年古庙,而是他仕途上金光闪闪的阶梯。
他挥着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指挥着县府调派来的十几个工匠和民夫,语气不容置疑:
“快!
手脚都麻利点!
高特派员看着呢!
先把两边配殿的门窗框子、能用的梁柱大料都给我卸下来!
动作快!
听见没有?!”
工匠们多是本地人,一个个面色灰败,眼神躲闪。
他们扛着大锤、撬棍、斧头、长锯,脚步沉重地踏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庙门门槛。
那往日香烟缭绕、庄严肃穆的殿堂,此刻在他们眼中,如同一个待宰的亲人。
几个胆小的民夫,看着泥塑金身的神像,双腿不住打颤,竟迟迟不敢上前。
“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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