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县苏运动大会开(第6页)
朱师爷不知何时也从后堂踱了出来,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却没出声,只是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行事越来越让他琢磨不透的亲家。
傅鉴飞抬手,轻轻按在佛生剧烈起伏的、还显单薄的肩膀上。
少年颤抖着,却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倔强地仰头盯着傅鉴飞。
“佛生,”
傅鉴飞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药柜还在,药戥子还在,济仁堂的招牌还在。
这柜台再好,终究是块木头。”
他的目光扫过柳明娟年轻而充满希冀的脸,又掠过朱师爷那张写满世事沧桑与不解的脸,“去做事吧。
人抬人,总比抬木头强。
木头断了,还能找;人命没了,就真没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医者刻骨的清醒与重量。
傅鉴飞拆门板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武所城这潭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浪花远超预料。
有人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傅先生高义!”
;有人摇头叹息,骂一句“败家子,祖宗家业都敢拆”
;更多的人则是在惊愕之后,心头被某种暖热的、沉甸甸的东西撞了一下。
这消息甚至传到了县苏维埃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李主席——一个脸庞黝黑、额头上有道浅浅刀疤的中年汉子——正和几个干部围着火油灯研究运动会的组织路线图。
听到消息,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爆发出一种极为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最终,他重重一拳砸在摊开的地图上:“好!
好一个傅鉴飞!
这份情,咱们苏维埃记下了!
通告各乡各村的农会、赤卫队,还有城里的小商贩、手艺人,都看看!
看看人家傅先生是怎么支持咱们工农自己的事业的!
不能光让人家出血!
咱们得动起来!
有力出力,有物出物!”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被点燃的激动,“告诉后勤的老张,运动会那天,济仁堂药铺的救护点,给我摆在最显眼、最当道的位置!
牌子,要挂得最高!”
李主席的这番话,像一道无形的命令,又像一把投入干柴的火种。
一种更广泛、更复杂的动员力量,开始在武所城及周边乡村悄然涌动。
就在济仁堂对面那条窄巷的深处,住着个姓王的皮匠,手艺极好,性子却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早年他在城里摆摊,被几个白军兵痞砸过摊子抢过皮料,从此恨透了穿军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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