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县苏运动大会开(第3页)
爹的药铺若有余力,能否匀些金疮散、跌打酒?若还能号召街坊邻里支持运动会救护事宜,更是造福桑梓……儿振川匆草。”
信纸被夕阳照得有些透明,透过背面,能看到墨迹深浅不一的洇痕,仿佛写信人当时急促的心跳。
傅鉴飞的手指在“新气象”
三个字上摩挲良久,儿子信中那股扑面而来的忙碌与昂扬,像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新气象……”
他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目光落在院中那些沉默的药匾上。
药香依旧,世道却已然翻覆。
门外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打断了傅鉴飞的沉思。
朱师爷背着手踱了进来,脸色有些阴沉,带着屋外尚未散尽的暑气。
他瞥了一眼傅鉴飞手中的信纸,没说话,径自拖过旁边一个矮竹凳坐下,又从袖筒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印着暗花水印的纸。
那纸张的质地和纹路,与这药铺里的一切、与苏维埃布告的粗糙形成鲜明对比。
“看看,”
朱师爷把纸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颤抖,“刚从龙岩那边夹带过来的旧报。”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报纸一角,“看看这上面怎么说的——‘赤祸蔓延,绑票勒索,罪大恶极!
’还有这,”
他的手指移到另一处,“‘国军精锐云集,不日即将犁庭扫穴,彻底肃清匪患!
’”
他抬起眼,眼珠浑浊,直直盯着傅鉴飞,“傅老弟,你听听!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剿匪!
大军!
就在眼前了!
你那老大、老四……”
他喉结滚动,后面的话没出口,但意思已如冰冷的蛇,缠绕在两人之间。
傅鉴飞没接那报纸,只是静静地看着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的朱师爷。
天井里,佛生熬药的咕嘟声,炭火的噼啪声,风吹过竹匾里草药的窸窣声,交织成一片奇异的安静。
“朱兄,”
傅鉴飞的声音异常平稳,他拿起手边紫砂壶,给朱师爷倒了杯半温的草药茶,深褐色的茶汤氤氲着淡淡的菊花和决明子的气息,“你信那报纸上写的‘什么共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师爷因常年写字而微微变形的手指,“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这仗,打了多少年了?报纸上的话,和药铺门口那些卖大力丸的叫喊,有多大区别?不过是给手里的家伙寻个由头罢了。”
朱师爷被问得一滞,捏着报纸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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