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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湘湖苏区遭血洗(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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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炮声、爆炸声、凄厉的喊杀声和垂死的哀嚎声,在灰暗的天幕下持续地沸腾、翻滚,却始终无法撕破承启楼那如同磐石般坚韧的防线。

土墙上下,敌我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楼墙之下,尸骸枕藉,层层叠叠,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冻土被染成了粘稠的紫黑色,混杂着破碎的衣物和丢弃的武器残片。

土楼自身也伤痕累累,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弹孔,几处垛口被炮弹直接命中,崩裂开巨大的豁口,露出里面交错的竹筋。

楼内,支撑了两天一夜的意志,也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呻吟。

临时设在祠堂香案后的伤兵区,呻吟声变得微弱而断续,血腥味和脓液的腥臭混在冰冷的空气里。

一个老郎中佝偻着腰,用最后一点盐水给一个腹部被豁开巨大伤口的战士清洗创面,那战士脸色灰败如死人,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怪响。

角落里,一个臂骨被子弹打断的队员死死咬着一块破布,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旁边的人徒劳地试图用撕下的布条捆扎止血,鲜血依旧汩汩地从布条缝隙渗出,很快在地上积成一摊暗红。

“水…水…”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一个嘴唇干裂、瘦得脱了形的小女崽依偎在娘亲怀里,小手无力地扯着母亲同样褴褛的衣襟,眼睛渴求地望着地上那几只早已空了的瓦罐。

她的母亲,一个同样憔悴的妇人,用干裂出血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额头,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的脸上,却无法滋润那干渴的嘴唇。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无声地侵蚀着这栋坚固堡垒的根基。

顶层跑马廊上,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张世海扶着被流弹擦伤、简单包扎过的左臂,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环形廊道。

能站起来的战士已经不足百人,个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脸上沾满硝烟和血污的混合物。

他们的动作因为疲惫和寒冷而变得僵硬迟缓,每一次举起沉重的枪支或梭镖都显得异常吃力。

“世海…”

乡苏主席老钟半倚在一袋沙包后,胸口急促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嘶哑的杂音。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土楼中央巨大的方形天井,声音微弱却清晰得如同撞击在每个人的心鼓上:“没…没水了…昨晚刮下来的那点冰…分光了…冷是冷…可…渴…更熬人啊…”

张世海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天井中央那个巨大的石砌水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张饥饿的大嘴。

井台边结着一层薄冰,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

几天前,井水就被舀干了,最后一点湿气也被冻土吸尽。

人们渴极了,只能去刮屋檐下冻结的冰溜子,甚至嚼那苦涩的草根树皮来榨取一点可怜的水分。

“队长!

炮…炮子!

最后一发装好了!”

一个负责土炮的队员,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报告。

那门粗笨的老炮孤零零地架在垛口后,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楼外,旁边只剩下最后一小堆黑火药和一个孤零零的、锈迹斑斑的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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