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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武所暴发天花疫(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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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发出一声非人的悲鸣,身体软软地歪倒下去。

王老四呆立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恐和绝望。

傅鉴飞的脸色在炉火跳跃的光影下变得异常凝重,下颌的线条绷紧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佛生,但那瞬间收紧的眉头和骤然加深的眼神,已是不言自明的确认。

他转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王老四夫妇:“近几日,大柱可曾去过什么异乎寻常之地?或有外人接触?”

王老四茫然地摇头,像被抽掉了魂。

妇人挣扎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嘶哑道:“前几日……前几日他跟着他小叔,去码头……看……看南边来的大船卸货……回来,回来就直喊累……”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像一个冰冷的凿子,瞬间在傅鉴飞脑中凿开了一个念头——厦门!

那艘传闻刚刚泊岸、卸下南洋杂货的木帆船!

“厦门……”

傅鉴飞低声重复,这个词像一块沉重的冰,坠入心湖,激起刺骨的寒意。

他迅速起身,从药柜深处取出一包药粉和一束晒干的艾草,递给佛生,语速快而清晰:“速将此药粉二钱,用井水化开,给大柱灌下,稍退其热毒。

再取艾条,燃起,熏遍此屋四角及门窗缝隙!

快!”

佛生不敢怠慢,接过东西立刻忙碌起来。

傅鉴飞则埋头疾书一张药方:犀角(磨粉)、生地、赤芍、丹皮……全是凉血解毒、清热透疹的重剂。

然而,当他写下最后一味药名时,笔尖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一个萦绕心头数日的隐忧,此刻被这个来自厦门码头的信息骤然放大——湘湖村。

济仁堂的雕花木门,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污秽的潮水反复冲击的堤坝。

门板在持续的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打在心坎上。

那污浊的潮水,是一张张因高热而扭曲肿胀的脸庞,是布满红色疹点和浑浊脓疱的手臂急切地向前伸出,是无数混杂着恐惧、痛苦和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嘶哑呼喊,汇聚成令人窒息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济仁堂沾满灰尘的屋梁。

“傅先生!

救命啊傅先生!”

“我家里的倒下了三个啊!”

“发发慈悲,先给点药……”

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是焦糊的艾草烟味、呕吐物的酸腐气、脓血的腥臭、还有恐慌人群散发出的汗馊味,几种气味搅和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名为瘟疫的独特气息。

炉子上几个药吊子日夜不息地翻滚着滚烫的药汤,黑褐色的汁液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升腾,将药铺渲染得如同一个烟雾缭绕的、绝望的炼丹房。

佛生瘦小的身影在烟雾和人缝中穿梭,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后背,他不停地抓药、包扎、安抚哭号的妇人,嗓子早已喊得沙哑不堪,动作因疲惫而变得僵硬。

“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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