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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湘湖乡苏新气象(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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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水湾榨油坊的烟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董敬胜蹲在榨槽旁,看着金黄的茶油缓缓流入木桶。

敬胜叔,红军送来张条子。

送信的儿童团员气喘吁吁,说要用这批油换换红军的他展开揉皱的纸条,对,换!

董敬胜猛地站起身,油污沾满的粗布衣袖扫过算盘:快!

把最好的茶油装三十篓!

记住,用榨油坊的马车,走后山小路!

他突然转身,目光如炬,告诉送油的同志,见到戴红五星的同志,就说就说这是湘湖人民的一点心意!

朝阳穿透晨雾,将榨油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董敬胜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耳畔仿佛又响起祠堂前那首歌谣:

韭菜开花一秆心,

割掉髻子当红军;

保护红军万万岁,

分田分地有后人!

时间像湘水湾旁那条小河,不舍昼夜地向前奔流。

转眼,田野上金黄的稻浪变成了丰收的谷堆,沉甸甸地压满了村中的晒坪。

冬去春来,春风再次染绿武北的群山时,它带来的却不是滋润的雨水,而是令人心头发紧的燥热与反常的干旱。

往年这个时候,淅淅沥沥的春雨早已把田地浸得透湿,田埂边的水沟也涨得满满的,水流汩汩。

可今年,天空蓝得发白,像一块烧透了的瓦片,吝啬得连一丝云彩都不肯施舍。

太阳天天准时上岗,势头一天猛过一天,炙烤着大地。

头年冬天本就没下几场透雪,土地墒情不足。

开春后,本该返青的麦苗蔫头耷脑,叶子卷了边,显出焦渴的黄色。

刚插下不久的秧苗更是可怜,原本该是绿油油、水灵灵的,如今却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稀疏地立在龟裂的泥田里,叶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边缘焦枯卷曲。

田土大片大片地开裂,缝隙能伸进手指,像一张张干渴嘶吼的嘴。

“老天爷这是要绝收啊!”

刘阿公蹲在自家的田埂上,枯瘦的手颤抖着抓起一块干裂得能割手的泥块,用力一捏,泥块瞬间化作粉末,簌簌地从指缝间漏下。

他布满皱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浑浊的泪在干涸的眼窝里打转,“这刚分到手还没焐热的田…这刚尝到点甜头的日子…”

老人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沉重的呜咽。

恐慌在湘水湾蔓延开来。

祠堂门口,聚集着越来越多愁眉苦脸的村民。

男人们蹲在墙根,沉默地抽着劣质旱烟,烟雾缭绕,遮不住他们眼中的绝望。

女人们则聚在一起,议论着越来越高的米价和家里快要见底的米缸,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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