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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湘湖乡苏新气象(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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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寡言,干活却格外卖力,锄头挥得比谁都狠,汗水流得比谁都多。

农会开会,他总是最早到,蹲在墙角,认真地听,偶尔发言,句句都说到农友们的心坎上,朴实而恳切。

他巧妙地隐匿了自己与傅家最核心的纽带--那榨油坊的归属,只说自己也是被傅家剥削的长工,从小在油坊干活做苦力,对榨油熟稔。

他的隐忍、勤恳,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地主阶级深刻的,董敬胜那眼神里的冰冷,被解读为苦大仇深,很快赢得了农会骨干和贫苦农民的信任。

1930年8月,武北区苏维埃政府在桃溪刘氏宗祠成立。

刘克范作为首任主席,立即着手基层政权建设。

湘湖乡苏维埃政府随即组建,董敬胜凭借在分田中的突出表现,被推举为乡土地委员会主任。

更关键的是,他做了一件极其关键的事。

在傅家大宅被彻底清算之前的一个夜晚,他避开所有耳目,潜入了傅家祠堂偏厢那个布满灰尘的杂物间。

在一堆破旧的农具和废弃的家具深处,他撬开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几张至关重要的田契和借据--上面抵押的,赫然是刘克范父亲刘老栓抵押的田产,以及村中好几户赤贫农友祖传的、仅有的小块山地。

这些地契,是傅金光精心留下用来拿捏某些关键人物的杀手锏,也是悬在董敬胜自己头上的利剑。

火光在董敬胜冷静的瞳孔中跳跃。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几张能置人于死地的纸契凑近油灯。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那些墨迹清晰的姓名、地块和惊人的数字,迅速将它们化为蜷曲的灰烬。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只余下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他小心地吹散灰烬,抹平痕迹,将地砖恢复原状。

这个秘密,随着纸灰彻底消散在黑暗里。

当赤卫队彻底清查傅家财产、烧毁罪恶契约时,这些关键的借据早已不复存在。

刘老栓老泪纵横地感谢苏维埃救了他一家,农友们也更加感同身受地痛恨地主阶级的刻毒,而董敬胜--这个傅金光的养子、榨油坊真正的少东家,成为了武北区苏维埃治下、湘水湾村的第一任村主任。

随后,武北片区普遍建立雇农工会贫农团。

湘湖乡的妇女会率先组织起放足会,32名缠足妇女在祠堂广场当众解开裹脚布,围观群众振臂高呼妇女解放万岁。

董敬胜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也是整个武北苏区的中心工作,便是土地革命的重中之重--分田。

这绝非儿戏,它关系到新政权的根基,更关系到千百户农民能否真正翻身,能否心甘情愿跟着苏维埃走。

武北区苏下达的指示非常明确:摸清底数,划清阶级,平均分配,好坏搭配。

湘水湾的田土册簿,早就在清算傅家时被翻了出来。

可那上面记得含糊不清,许多田亩的归属、界限、肥瘦,都成了一笔糊涂账。

更棘手的是,那些过去世代依附傅家、帮傅家管理田庄、收租放债的小管家狗腿子们,如今夹着尾巴做人,心里却打着小九九,盘算着如何在新政策下保住自己那份地,甚至浑水摸鱼多捞一点。

而真正的贫雇农,一辈子租田种,对自己租种的地有几亩几分、四界到哪里都未必说得清,更别提其他地块的情况了。

分田会一开始,祠堂里就吵成了一锅粥。

武北片区苏刘克范主席亲临湘湖乡指导分田工作,看了看祠堂墙上挂起的武北苏区统一印制的《土地分配示意图》。

他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对董敬胜说:小董啊,这分田不是分浮财,是要让每个翻身农民都能挺直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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